《大伯疯了》

修改建议,浅墨,05-08-2015

大伯离开我已经十三年了,可在我的记忆中,他的模样和眼神却很难抹去。时常回想起大伯,都感觉他是一个可怜人,他扛住了打砸抢,扛住了游街示众,也扛住了严刑逼供,可他没能扛住伯娘的检举揭发和离婚。在文革中,大伯疯了。

大伯是属于“文疯”的那种。他不打人不骂人,虽然脏些但衣能蔽体不暴露,不管什么人骂他,或取笑他,或讥讽他,他只是傻傻地笑,甚至一伙小孩追在他 身后“疯子、疯子”叫,用碎石打,他也只是“嘿嘿”傻笑。有时母亲遇到,会轰开尾随的孩子加以制止,再唤大伯回家去。大伯却自顾自走开,去寻下一家需要苦 力的活计。有一年,关在牛棚的父亲被放回家过春节。我追问:“大伯是怎么疯的?你怎么被关的?伯娘为什么是农村人?大伯怎么会娶伯娘呢?说实话,大伯是个 很标准的男人,而伯娘却是奇丑,鼻骨以下全凹了下去,嘴是豁的歪的,说话瓮声瓮气难以辨别,很挺吓人。我的好奇换来父亲大发雷霆,要不是母亲拦着定会被毒 打一顿,从此我紧闭其口不敢再多言多语,而这些疑问也一直在我心里捉摸了好久。

疯癫的大伯每月必来我们家一次。他把家里的体力活干完后,便坐下来边逗我们边等饭吃。他不喜欢我,他说:“不喜欢雀雀,喜欢丫丫。”所以姐姐很得他 的宠爱,常骑在他一米八左右的肩上摘星星。每当大伯来,母亲做饭就比往常做得多,实在是因为大伯的饭量惊人,他能吃两市斤面条加五个馒头。我最喜欢看大伯 吃饭,一大碗的面条,他三下五除二就倒进肚里几乎不嚼,第二碗也如此,到第三碗才略微动几下牙齿咀嚼,吃馒头一口一大半,两口吃光。临走母亲会让他捎回一些面条,那年月,粮食是非常金贵的,什么都凭票购买,难为母亲是怎样节俭下多余的口粮给大伯的。吃完饭,大伯匆匆抱抱姐姐,嘴都不抹就走了,要等到下月的十五号才会来。在平常的日子也能见到大伯,我们追着叫他,他从不理睬,到现在也搞不懂为什么。

疯癫的大伯是街面上最忙的人。忙着帮人拉手推车,忙着踩碳合泥巴,忙着干别人不能干不愿干不想干的脏活累活,比较固定的是每天帮“肉联社”搬猪肉, 以此换回几分钱或几口饭,吃是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他城南忙完忙城北,不会累似的。他和伯娘有五个孩子,都是男娃,个个都是饿老虎等着喂食,张张嘴都要 粮食,只可怜伯娘一人拖着五个孩子务农,盼天气、盼收成,盼风调雨顺。她绝少进县城,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会领着小儿子到我家坐坐,母亲尽其所有也只是杯水 车薪抵不了数。奇怪的是母亲与伯娘从不谈父亲和大伯,仿佛他们都不存在,可能是大伯从不管家里的原因吧!

疯癫的大伯和父亲像陌生人。父亲平反回家时我已经十岁了。 父亲被分配到县饮食服务公司任职,母亲也到宗教事务处任委员,不知不觉饭桌上就丰富了些。大伯还是每月的十五号准时来,他还是喜欢姐姐,大伯和父亲相处像 是陌生人一样,很少说话。他依旧让姐姐骑在他高高的肩上撒欢,跨在他背上当马骑。父亲让他拎回家的东西多了些,有时还有我们舍不得吃的一挂肉和几个鸡蛋。 可是我奇怪,父亲和母亲从未主动去大伯家,直到堂哥结婚。

疯癫的大伯在婚礼上,不敢吃饭。记得那天,伯娘领着堂哥到我家说是过两天结婚,要父母去主婚。父亲问得很详细,哪个村的姑娘,娘家人口多不多,负担 重不重,价级成分好不好,少有的絮叨。结婚那天,我们一家都去了,头一次到大伯家,除了两间低矮的瓦房,真可以称得上一穷二白,连不是丰盛的婚宴都是摆在 左右邻舍家。那天大伯少有的穿戴整洁,坐在上席拘谨木讷不敢言笑,望着别人狼吞虎咽也不敢动筷,父亲把他拖到后檐下,盛了两大碗饭塞去,大伯就狼吞虎咽的 往肚里倒,显然饿坏了,我在墙角处却看到父亲的眼泪在涌出。

为要回祖宅,父亲与伯娘商谈。从大伯家回来后,父亲变得忙碌起来了。是为争取落实政策要回祖宅,他又四处奔波起来,有时会深更半夜翻箱倒柜寻找凭 据,有时会到大伯家与伯娘商讨密谈。也就在这节骨眼上,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祖上是县城里的大地主,户口簿上清清楚楚写着“阶级成分:地主。”铁证如山、白 纸黑字。原来我地主身份的奶奶就死在强行勒令搬出祖宅的前三天,那天恰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我猛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说的原因了。

当年大伯前妻的背叛,令他疯癫。父亲告诉我,奶奶也算寿终正寝没有遭冲击,没有遇到风暴,挺身而出的就只能是大伯,他要保护一家老小, 特别要呵护年轻气盛的弟弟——我的父亲,他的顽冥不化,他的极端反动,他的天塌下来大个子顶的担当,他的破罐子破摔的挣扎,终于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 了运动中心。他扛住了打砸抢,扛住了游街示众,扛住了严刑逼供,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妻子的背叛,她的检举揭发、离婚,相悖的阶级立场,于是他疯了。这时我才知道,现在的伯娘不是他的原配,她不过是破了相的逃难人,是父亲承诺条件后,换来照顾大伯的交易。大伯的五个儿子,只有最小的那个是现在伯娘亲生,而我的堂兄已在伯娘的操办下结婚了。由此我对伯娘的敬意油然而生,也明白了父亲和大伯为什么对发生的事不愿提起的原因。

祖宅要得异常顺利,随后父母将大伯安置在其中。家里迎来一位很典雅的女人,她领着一个和姐姐差不多的女孩。母亲客气地接待了她们,说了些,在艰难岁 月里的遭遇,还有在六亲不认和衣食不保的日子所发生的事情。我恍惚觉得这些对我都是些陌生和遥远的记忆,而父亲只是沉默。临走时,母亲递了一沓钱给她,厚厚的十元的大团结。没过多久,父母把大伯一家安置进了祖宅。

入住祖宅后的大伯常常望街,一次翻山回乡下掉了山谷。随着城南城北的力气活逐渐减少后,大伯搬完猪肉就无所事事了,他便只能蹲在街上的某个角落躲清 闲无忧无虑也无所谓饥饱了。也不知日子有所好转的伯娘会不会为早出晚归的大伯备下些饭菜,好歹也不至于饿着他。大伯整天痴痴地坐在祖宅门前傻傻望街,我们 一家也搬进了父亲分配的青砖瓦房居住。大伯在乡下的低矮土房也就闲置起来,它离县城沿大路有十公里左右,但有一条小路,只要翻过一道山梁就可节省一半的路 程,这条路是大伯习惯走的近道。一九九九年,已有七十三的大伯,自己独自翻山梁回去,由于路太陡太滑,摔下山谷,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疯癫的大伯是个可怜人,他一生中经历了许多磨难从未被打倒,却倒在了伯娘的背叛下。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有很多人背弃了伦理道德,夫妻间互相揭发,父子间互相揭发,亲朋好友间互相揭发,整个社会道德败坏,人伦尽失。这是一场人为的灾难,这场灾难的牺牲品不仅仅是我的大伯,也有许许多多像我大伯一样的人深受其害,还有成千上万的家庭为此含冤受辱,乃至家破人亡。在文革大伯疯了,他是文疯;更多的人也疯了,他们是灵魂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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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成, 11-04-2012

大伯离开我已经十三年了,可在我的记忆中,他疯疯癫癫的模样和呆呆的眼神却很难抹去。在文革中,他失去了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和理智,成了一个疯子。

大伯是属于“文疯”的那种。他不打人不骂人,虽然脏些但衣能蔽体不暴露,不管什么人骂他、取笑他、讥讽他,他只是傻傻的笑,甚至一伙小孩追在他身后“疯 子、疯子”叫,用碎石打,他也只是“嘿嘿”傻笑。有时母亲遇到会轰开尾随的孩子加以制止,再唤大伯家去。大伯却自顾自走开,去寻下一家需要苦力的活计。有 一年,关在牛棚的父亲被放回过春节。我追问:大伯是怎么疯的?你怎么被关的?伯娘为什么是农村人?大伯怎么会娶伯娘呢?说实话,大伯是很标准的男人,而伯 娘却是奇丑,鼻骨以下全凹了下去,嘴是豁的歪的,说话瓮声瓮气难以辨别,挺吓人的。我的好奇换来父亲大发雷霆,要不是母亲拦着定会被毒打一顿,从此我紧闭 其口不敢再多言多语,而这些疑问也一直在我心里捉摸了好久。

大伯每月必到我们家一次。他把 家里的体力活干完后,便坐下来边逗我们边等饭吃。他不喜欢我,他说:不喜欢“雀雀”喜欢“丫丫”,所以姐姐很得他的宠爱,常骑在他一米八左右的肩上摘星 星。每当大伯来,母亲做饭就比往常做很多,实在是因为大伯的饭量惊人,他能吃两市斤面条加五个馒头。我最喜欢看大伯的吃相,一大海碗的面条,他三下五除二 就倒进肚里几乎不嚼,第二碗也如此,到第三碗才略微动几下牙齿咀嚼,吃馒头,一口一大半,两口吃光。临走母亲会让他捎回一些面条,那年月粮食是非常金贵 的,什么都凭票购买,难为母亲是怎样节俭下多余的口粮给大伯的。吃完饭,大伯匆匆抱抱姐姐,嘴都不抹就走了,要等到下月的十五号才会来。在平常的日子也能 见到大伯,我们追着叫他,他从不理睬,到现在也搞不懂为什么。

大伯是街面上最忙的人,忙着帮 人拉手推车,忙着踩碳合泥巴,忙着干别人不能干不愿干不想干的脏活累活,比较固定的是每天帮“肉联社”搬猪肉,以此换回几分钱或几口饭,吃是吃不饱,但不 至于饿死。他城南忙完忙城北,不会累似的。他和伯娘有五个孩子,都是男娃,个个都是饿老虎等着喂食,张张嘴都要粮食,只可怜伯娘一人拖着五个孩子务农,盼 天气、盼收成,盼风调雨顺。她绝少进县城,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才会领着小儿子到我家坐坐,母亲尽其所有也只是杯水车薪抵不了数。奇怪的是母亲与伯娘从不谈父 亲和大伯,仿佛他们都不存在。可能是大伯从不管家里的原因吧!

父亲平反回家时我已经十岁了。 父亲被分配到县饮食服务公司任职,母亲也到宗教事务处任委员,不知不觉饭桌上就丰富了些。大伯还是每月的十五号准来,他还是喜欢姐姐,大伯和父亲相处像是 陌生人一样,很少说话。他依旧让姐姐骑在他高高的肩上撒欢,跨在他背上当马骑。父亲让他拎回家的东西多了些,有时还有我们舍不得吃的一挂肉和几个鸡蛋。可 是我奇怪,父亲和母亲从未主动去大伯家。

伯娘领着堂哥到我家说是过两天 结婚,要父母去主婚。父亲问得很详细,那村的姑娘那村的人,娘家人口多不多,负担重不重,价级成分好不好,少有的絮叨。结婚那天,我们一家都去了,头一次 到大伯家,除了两间低矮的瓦房,真可以称得上一穷二白,连不是丰盛的婚宴都是摆在左右邻舍家。那天大伯少有的穿戴整洁,坐在上席拘谨木讷不敢言笑,望着别 人狼吞虎咽也不敢动筷,父亲把他拖到后檐下,盛了两大碗饭塞去,大伯就狼吞虎咽的往肚里倒,显然饿坏了,我在墙角处却看到父亲的眼泪在涌出。

父亲最近变得忙碌起来。是为争 取落实政策要回祖宅他又四处奔波起来,有时会深更半夜翻箱倒柜寻找凭据,有时会到大伯家与伯娘密谈商讨。也就在这节骨眼上,我才知道,原来我的祖上是县城 里的大地主,户口簿上清清楚楚写着“阶级成分:地主。”铁证如山、白纸黑字。我猛然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说的原因了。

原来我的地主身份的奶奶就死在 强行勒令搬出祖宅的前三天,那天恰好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父亲说,奶奶也算寿终正寝没有遭冲击、没有遇到风暴,挺身而出的就只能是大伯,他要保护一家老小, 特别要呵护年轻气盛的弟弟——我的父亲,他的顽冥不化、他的极端反动,他的天塌下来大个子顶的担当,他的破罐子破摔的挣扎,终于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了 运动的中心。他扛住了打砸抢、他扛住了游街示众、他扛住了严刑逼供,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妻子的背叛、她的检举揭发, 离婚,相悖的阶级立场,于是他疯了。这时我才知道,现在的伯娘不是他的原配,她不过是破了相的逃难之人,是父亲承诺条件后换来照顾大伯的交易。大伯的五个 儿子,只有最小的那个是现在伯娘亲生,而我的堂兄已在伯娘的操办下结婚了。于是我对伯娘的敬意油然而生,也明白了父亲和大伯为什么对发生的是不愿提起的原 因。

祖宅要得异常顺利。家里迎来一 位很典雅的女人,她领着一个和姐姐差不多的女孩。母亲客气地接待了她们,说了些,在艰难岁月里的遭遇,还有在六亲不认和衣食不保的日子所发生的事情。我恍 惚觉得这些对我都是些陌生和遥远的记忆,而父亲只是沉默,临走,母亲递了一沓钱给她,厚厚的十元的大团结。没过多久,父母把大伯一家安置进了祖宅。

随着城南城北的力气活逐渐减少 后,大伯搬完猪肉就无所事事了,他便只能蹲在街上的某个角落躲清闲无忧无虑也无所谓饥饱了。也不知日子有所好转的伯娘会不会为早出晚归的大伯备下些饭菜, 好歹也饿不死。大伯整天痴痴地坐在祖宅门前傻傻望街,我们一家也搬进了父亲分配的青砖瓦房居住。大伯在乡下的低矮土房也就闲置起来,它离县城沿大路有十公 里左右,但有一条小路,只要翻过一道山梁就可节省一半的路程,这条路是大伯习惯走的近道。一九九九年,已有七十三的大伯没有告诉别人,自己独自翻山梁回 去,由于路太滑太陡了,他摔下山谷死了。

“文革”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灾难。这场灾难的牺牲品不仅仅是我的大伯,还有许许多多的家庭为此家破人亡、含冤受辱、深受其害。而任何一个国家和政权绝不允许为了达到政治目的,残害与绑架人民赋予的权力

6 comments to 《大伯疯了》

  • 子姜

    修改建议(语言)
    一、标题合适。提炼主题建议思考:文革泯灭人性,众人疯狂,大伯变疯。文革是以一人思想统治全民族意志的人间悲剧。
    二、首段第2句以后修改:“在文革中,人们的狂热被点燃,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和理智。当政治击溃人性的时候,大伯做了牺牲品,他成了一个疯子。”
    三、建议二、三、四段合并,大伯疯了后的表现宜简述,自然过渡出家境引出疑问。
    四、六段“堂兄结婚”可删除或一两句带过。
    五、五、七段合并简洁概述即可,把握住重点“平反、恢复公职”意味着“政治生命”的归复,户口本注:阶级成分:地主,则是人为的“政治生命”。
    六、八段可详写,最好举出具体例子说明被迫害的残酷性。
    七、九段“典雅女人”没说清是谁啊。建议此段分解,插入其他段。
    八、十段建议思路:“大伯住进了祖宅,生活有了好转……但却无法抹去低矮土房的记忆……可能他要找回曾经的记忆,却死了。”
    九、尾段首句修改:“‘文革’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它给人间带来的灾难远胜于千百次天灾”。“深受其害”改为“生灵涂炭”。尾句加:“人类随着科技的发展,天灾或可避免、减少,人祸呢?”

  • 落青

    【重审】《当代文集 2013》 审核修改建议(结构)

    一:标题可以修改过;首段结构不规范、不顺畅,建议中间加过渡句。
    二:第二段突然就说大伯疯了,有点难以理解。如果在前面加上背景叙述,会使结构上更有逻辑。如大伯是哪一年来这里的,是因为什么儿来,那时候的大伯是什么样的,等。
    三:主体部分的结构很杂乱。如4或7段等,都明显不顺畅。建议按照时间顺畅进行故事叙述。
    四:整篇文章都是说大伯疯了之后的事,如果把大伯疯之前的情况与之对比,故事本身有很有说服力。
    五:结构建议如下:
    标题:大伯
    主题:在文革时期,大伯失去正常人的思维和理智,变成了疯子。
    首段:
    主体部分:
    第二段:XX年,大伯来到XX地,这时正值中国的文革热潮。
    第三段:介绍大伯到这里后,开始做什么?持续到何时?
    第四段:由于什么原因,大伯就疯了。
    第五段:大伯疯了之后,生活变成什么样?
    第六段: 。。。。
    第七段,依次陈述故事。
    。。。。
    第N段:总结对比大伯疯的前后,联系实际加以议论,用大伯的故事引申出文革的危害,等。
    尾段:

  • 落青

    《当代文集 2013》 审核修改建议(结构)

    建议删除。

    原因:文章结构凌乱,一直在说大伯的故事,而缺乏通过大伯的故事对文革的解析。文革的灾难性没体现出来,整篇文章几乎是空话。

    • EH

      这是一篇叙述(故事),关于大伯在文革中的遭遇,这是形式,文章缺少恰当的议论。如果规范格式,增加适当的议论是一篇很好的文章。文革把大伯变成疯子,类似于妻离子散,这不就是文革的灾难吗?

    • EH

      在“作者名录”这部分的审核欠缺。

    • EH

      如果没有议论引申,它就是一篇通常的故事。如果有了议论,就是一篇好的当代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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