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建议,浅墨,05-11-2015
爷爷喜欢花,他把家里家外都种上各式各样搜罗来的野花野草,还特意从江边挖了些丁香围着篱笆栽了一小片。可那年,在丁香正开的时候,爷爷忽然把它们都砍掉,并从此再见不得那花 儿,更闻不得它浓烈的芳香了。也是那年,爷爷疯了。
那一年,爷爷还是条三十 多岁的汉子,住在鸭绿边上。他生在清末民初的战乱年月,那功夫倒是没人管山里人,他们只怕胡子打劫。后来好多日本人过江,一夜间,他成了满洲国的良民。艰难的日子就更乱:被胡子撕票的,被鬼子吊起示众的,被联军打死的,被无辜屠戮的……那时的人命怕比狗还贱。再后来鬼子给打回老家,国军也被打着跑,爷爷见惯了荒野暴尸。
后来,情况终于有些好转,他分得了一块地。虽然江那边还在打仗,他却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枪声炮火,习惯了半夜爬起来拉儿抱女跳进防空洞的日子。毕竟,再也没有放火杀人那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总算可以安安生生地种地了。爷爷勤快,从春分到清明,他拉着牛车整天忙着备耕。那一年的春天,就是不肯快点到来,不是下雪就是下雨,枝头的芽苞也放不出,连丁香花儿都五月过了才开。
那年,不但花开得晚味道也变得特别,说不上是个什么味儿,臭臭的。这花耐实,沿鸭绿江的路边薄地上都长满了,连成一大片林墙。氤氲在冰冷的雨丝里, 花儿馥郁浓烈的香气竟变得有些臭。爷爷感到奇怪,每天经过时都觉得很冲鼻子。好好的花香,怎么与平常的不一样 了呢?天天闻着,臭臭的香,难到是花儿开太多,味道就会变浓变臭了?似乎臭味越来越浓。某次路过实在忍不住,他要看看,这花怎么啦。
也是那次,爷爷见到了他一生中再也不愿回忆起的一幕。除了荒草,林子里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再深走几步,拨开密密的衰草,爷爷见到了他这一生也不愿 再回想起的景象!他看到那深草丛里掩藏着一排一排的,是些残 缺不全的身体啊!整齐地、顺着路的方向排成一条线,一直沿伸好长,好长。居然一下子没望到尽头!被血水尸水雨水泡透了的破烂军装里,裹着一副一副年轻的、 冰冷的躯体悄悄地、整齐地躺在林子里,安静地不曾惊动过一只山鼠。从没见过这么悲惨的景象,爷爷头皮发麻,恐惧得呆住了,然后发疯地串出林子拼命地打着老 牛跑啊,跑啊,跑到呕吐,抱头蜷缩,号啕大哭。
几天以后,民政征招了包括爷爷在内的牛车马车白天运送伤兵,晚上运送尸体。木工们也都集中到料场赶制棺木。从那开始的二十多天里,他们日夜从那片开 满丁香的江边往返,一直在混合了花香和肌肉腐烂的味道里喘息。每当火车载着伤员过江,爷爷就希望被他接到医院的人都能活着,可晚上他领到的名单始终不见减 少。
回家以后的爷爷发了疯。他操起斧子,冲到篱笆外面,向他种的那一小片盛开的丁香花猛砍!他一边号啕着一边抡斧头…… 那以后,爷爷再也闻不得丁香的味道,再也不愿路过江边那片林子。没人的时候,爷爷望着江水也会流出眼泪,不断地重复那几句话:他们都是娃呀,他们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呀!
爷爷疯了,被那些尸体吓疯了。多年后,爷爷已离开人世。又一个花开的季节,我采了束江边的丁香来到陵园。爷爷他们把819座墓排成方方正正的队形还依稀可辨,但墓上早已荒芜,那一束孱弱的丁香也很快被枯黄的杂草淹没于簌簌的风里。很多年后,我坐一辆旅游大巴通过满身弹痕的鸭绿江桥到了开城,听导游无比自豪地讲完那场战事,却没有一句话提起过志愿军的名字,即使是在展示烈士塔里面那十余厘米厚的阵亡名录,都寥寥数语支吾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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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丁香花,蓝布衣,08-2011
爷爷喜欢花,他把家里家 外都种上各式各样搜罗来的野花野草,还特意从江边挖了些丁香围着篱笆栽了一小片。可那年,在丁香正开的时候,爷爷忽然把它们都砍掉,并从此再见不得那花 儿,更闻不得它浓烈的芳香了。
那一年,爷爷还是条三十 多岁的汉子,住在鸭绿边上。他生在清末民初的战乱年月,那功夫倒是没人管山里人,他们只怕胡子打劫。后来好多日本人过江,一夜间,他成了满洲国的良民。艰 难的日子就更乱:被胡子撕票的、被鬼子吊起示众的、被联军打死的、被无辜屠戮的……那时的人命怕比狗还贱。再后来鬼子给打回老家、国军也被打着跑,爷爷见 惯了荒野暴尸。
情况终于有些好转,他分得了一块地。虽然江那边还在打仗,他却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枪声炮火,习惯了半夜爬起来拉儿抱女跳进防空洞的日子。毕竟,再也没有 放火杀人那担惊受怕的日子啦,总算可以安安生生地种地了。爷爷勤快,从春分到清明,他拉着牛车整天忙着备耕。那一年的春天,就是不肯快点回来,不是下雪就 是下雨,枝头的芽苞也放不出,连丁香花儿都五月过了才开。不但花开得晚,味道也变得特别,说不上是个什么味儿,怪怪的。这花耐实,沿鸭绿江的路边薄地上都 长满了,连成一大片林墙。氤氲在冰冷的雨丝里,花儿馥郁浓烈的香气竟变得有些臭。爷爷好奇怪,每天经过时都觉得很冲鼻子。好好的花香,怎么与平常的不一样 了呢?天天闻着,臭臭的香,难到是花儿开太多,味道就会变浓变臭了?似乎臭味越来越浓。某次路过实在忍不住,他要看看,这花怎么啦。
除了荒草,林子里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再深走几步,拨开密密的衰草,爷爷见到了他这一生也不愿再回想起的景象!他看到那深草丛里掩藏着一排一排的,是些残 缺不全的身体啊!整齐地、顺着路的方向排成一条线,一直沿伸好长,好长。居然一下子没望到尽头!被血水尸水雨水泡透了的破烂军装里,裹着一副一副年轻的、 冰冷的躯体悄悄地、整齐地躺在林子里,安静地不曾惊动过一只山鼠。从没见过这么悲惨的景象,爷爷头皮发麻,恐惧得呆住了,然后发疯地串出林子拼命地打着老 牛跑啊,跑啊,跑到呕吐,抱头蜷缩,号啕大哭。
几天以后,民政征招了包括爷爷在内的牛车马车白天运送伤兵,晚上运送尸体。木工们也都集中到料场赶制棺木。从那开始的二十多天里,他们日夜从那片开满丁香 的江边往返,一直在混合了花香和肌肉腐烂的味道里喘息。每当火车载着伤员过江,爷爷就希望被他接到医院的人都能活着,可晚上他领到的名单始终不见减少。
回家以后的爷爷发了疯。他操起斧子,冲到篱笆外面,向他种的那一小片盛开的丁香花猛砍!他们都是娃呀,他们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呀!他一边号啕着一边抡斧 头…… 那以后,爷爷再也闻不得丁香的味道,再也不愿路过江边那片林子。没人的时候,爷爷望着江水也会流出眼泪。
很多年后,我坐一辆旅游大巴通过满身弹痕的鸭绿江桥到了开城,听导游无比自豪地讲完那场战事,却没有一句话提起过志愿军的名字,即使是在展示烈士塔里面那 十余厘米厚的阵亡名录,都寥寥数语支吾而过。

又一个花开的季节,我采了束江边的丁香来到陵园。爷爷他们把819座墓排成方方正正的队形还依稀可辨,但墓上早已荒芜,那一束孱弱的丁香也很快被枯黄的杂草淹没于簌簌的风里

修改建议(语言)
一、标题合适。主旨有意义。
二、首段插一句:“每当看着花花草草郁郁葱葱,爷爷脸上都会绽放出花儿一样的笑脸”。
三、第二段第2句改为“那年代爷爷饱受战乱之苦,日本人过江时……”。“艰难的日子就更乱”改为“爷爷见过太多生命的艰难”。
四、第三段“那一年的春天”为界前半部分归第二段,结尾句“爷爷勤快……”改为“爷爷勤快,春夏秋冬忙碌着生趣盎然”。
五、第三段以“那一年的春天来的迟,不是下雪……”开头。第四段归入第三段。
六、第五段与第六段换位。
七、第七段首句修改:“在爷爷眼里,生命的脆弱是那场战争的注解,完全不同于教科书里的宣传。多年后我见过另一种诠释,我坐……”。尾句加:“相对国家机器和政治宣传生命是如此一文不名吗?我宁愿相信我的爷爷。”
八、尾段首句加“我怀念我的爷爷,”尾句加:“生命将展示怎样的精彩呢?”
《当代文集 2013》 审核修改建议(结构)
一:文章结构上缺乏首段。
二:1、2段,3、4段,5、6段,7、8段分别可综合为四部分,即:之前爷爷是个怎样的人,以及他所在年代的特征;爷爷所经历的故事;之后的爷爷变成怎样的人;我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或是感想等。
三:文章缺少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