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稿, 张凤菊,12-25-2013
湖南省湘西古丈职校, 邮箱:416301 像往常一样,爹一起床就翻一页老黄历,打开手机看一下天气预报,看完后就顺手记在床头书桌的日记本里:今天,星期六,晴,宜嫁娶。 老牛客踏着最早的露水来到家里,这次是第二十次牛客来买牛了,像往常一样,爹和娘还是不愿把这头老水沙(方言:母水牛)卖出去。 就像嫁女择郎一样,爹娘要看买家的面相是不是和善,有没有一副菩萨心肠。 爹娘在喂牛吃刚扯回来的那捆稻草,牛边嚼稻草边摇牛响铃“哐啷!”“哐啷!”“哐啷!”“哐啷!”、、、、、、眼睛直直的看着爹娘。 过路的邻居们都来了,在七嘴八舌的议论: “牛老了,挺不过今年这个冬天了!” “到时候天上落刀子都要陪它上山吃草!” “这次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买哦!” “阿公、阿婆,您们都用三年‘铁牛’了,还养着它!” 、、、、、、 娘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我家里的大学生都是它们一家子帮忙盘出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卖了它的轻松!” 爹从牛栏走出来,在屋头的干檐岩蹲下来“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句话没说。 牛客蹲在一旁“嗤嗤!”的笑,没做声,笑完后,也只管“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三乡五里的牛客都买不好这头牛,只有这个人,这个老牛客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说话,总是面带笑容。他很会做生意,懂心理学,每次转手卖出去的 耕牛都能让爹娘找到下家。在赶场的时候,爹娘只要一打听,家里的大牛小牛都是卖给那些有爱心的农家人,爹娘就放心了,所以,爹和娘一直都很信任他,家里的 大牛、小牛大部分都是他牵走的。 “大哥、大嫂,我是从曹家界界上下来的,听说这条河只有你们寨子有牛卖,一猜就中了,晓得是你们家。”(大哥、大嫂是苗家长辈对晚辈的尊称) “没想卖,你们养着,我留个电话,想卖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哦!” 牛客显然是用了激将法,爹娘心里很清楚。 “买卖没成,早饭是要吃的”。说着,爹就领着牛客到火床边烤火。 娘从火坑的火架上取下了一个熏得黑黑的腊肉,洗得红亮红亮的、切得大片大片、薄薄的,这半精半肥的腊肉,炒得香香的,撒上几根切好的香大蒜,扭 一小把小白菜下在边上,就是一个火锅了!娘喊他们快吃,爹倒上家里珍藏的陈年米酒,两个人吃了起来。牛客一个劲的夸娘的聪慧、善良、能干,“我老了,这次 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乡下了!我没福气吃你们家好吃的菜了!”娘从坛子里夹来一碗酸个个红辣椒,“莫夸我,阿叔,吃这个开开胃口!”娘知道这个牛客最爱吃家里 的酸甜里透着辣穿胃、辣断肠的酸个个红辣椒。 几杯酒下肚,牛客就“呜呜!”的哭起来了,爹一辈子不爱说多话、说闲话,老了就更不多嘴了。但是,他喜欢和学校的孩子们说话,现在孩子们都叫他 “阿公老师”,孩子们都说阿公老师的故事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今天,喝个二两酒他就来话了,爹说: “爷儿两个喝杯酒有什么好伤感的!”“阿叔,不要哭。”说着也跟着“嗤嗤!”的哭了。 牛客说:“我这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苦没尝过,但是,我却没见过你们这么办大事,没见过你们这样比黄连还要苦的人!你看那大片大片的花果山,一个个大学生!” 爹说:“我们这辈人都是苦的!” 爹抿了一口酒又接着说:“我刚好是新中国成立那天生的,我爹好高兴!他一天福都没得享受,在我十二岁那年的自然灾害闹饥荒去世了!” “莫说那么多,我爹也是一样的。” 、、、、、、 “你一辈子教书,当了民办老师又当代课老师,没有证;我一辈子做牛客,也没有证,几条河的人都喊你‘老师’,几条河的人都喊我‘牛倌” “你的儿女都是教师,我的儿女都是生意客!” “吉首商业城我家的家电门面有几个,赶不上几个学校里你家的几个老师!” 都说牛客是“稻草讲变金条”的“演说家”,确实没错!爹娘心里都这样想。 “到退休年龄了,老书记请不到人代课,上门请你,你担心当初你建的村小撤了,咬起牙坚持给娃儿上课,四百元一个月工资;我,七十多了还要来做最 后一桩生意!”说到这里,两个又都“嗤嗤!”的笑了。娘盛了一碗饭倒在猪饭瓢里送牛吃,牛吃完了,娘回来看到他们还在伤感,就冲他们囔道:,“现在日子一 天比一天好了,晓得你们两个又哭又笑什么!” 娘说:“阿叔,今天,你就把牛牵走吧!”说完就把高压锅里的饭装两碗给两个人吃。“我要给牛送一顿饱饭吃!”娘在大灶锅里放上一大撮瓢米,一大撮瓢米糠,用水调匀,烧起一摞大火,一阵子就把饭煮熟了,倒在外面的大坪场上的大盆子里。 娘来到牛栏,打开牛栏们,娘摸着牛的鼻梁说:“今天,我要卖你了,我的风湿越来越严重了,老了,走不动了,不卖你,孩子们都骂我们了!你一辈子 给我们家做工头,本本分分的做事,给我家造了这么多福!下辈子你一定会投胎做个人的哦!”说着,就牵着牛到大平场上,娘招呼牛说:“快吃,吃得饱饱的才好 赶路!”娘又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大盆边上,牛凑上去“呲呲呲!”的喝了半盆水,娘蹲在旁边看牛吃饭,牛摇着响铃,甩着又瘦又长的黑尾巴,边吃饭边看着娘。娘 想它年轻的时候是多么肥壮的身体,一寨子的水牛都没有它漂亮,现在却是这般模样,光见一把瘦骨头,像刀削了一样,好比现在寨里的同龄人,黄土都盖到半身腰 了,想着想着,娘就抹起了眼泪,牛吃完了盆子里的饭在那里舔着盆子,舔干净了就磨着嘴巴,舔着嘴角的饭粒。 “大、大嫂,你实在不想卖,就莫卖了!”牛客喝得有点儿醉了,舌头打啰、脚在打捞,“阿叔,你要得不要得(方言:行不行)哦!”爹问,牛客说:“没事!我是‘海量’(方言:酒量大)”爹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果不其然,牛客走两步就稳稳当当的了。 牛客从腰包的钱袋里掏出一沓钱来,“大嫂,我给你两千块哦!”娘说:“怎么这次翻倍了!”我这辈子做了你们那么多的生意,这次,我贴本都要得。 娘把钱取出四张退回去。“一辈子和你做生意,现在,我们不缺钱用了,你拿着,做路费!”爹也这么说。牛客敌不过爹娘就把钱收回腰包口袋里去了。 太阳穿破层层乌云探出了半个圆脸,红红的、暖暖的晒在身上。爹赶起牛,上了土地堂,娘跟到土地堂上,看见要翻凹了,就上前拉着牛鼻绳放声大哭起 来了:“牛啊,你莫怪我们没本事,我们没办法!”牛站在那里,眼泪如泉水哗啦哗啦的涌了出来,牛客看见了也哭个不停,爹把牛牵到土地凹下的那丘大田里,这 次娘没跟来了,牛客放心了,娘坐在土地堂上远远的看着牛。 牛客的后颈衣领上勾着他那把大雨伞,醉醺醺的悠哉悠哉的跟在爹后面。大田是家里最大的一丘绿油油的油菜田,爹把牛牵到油菜中间,爹说:“吃吧,吃吧!”牛痴痴的站在田中间,看着坐在田坎上吸烟的爹,爹点起一支旱烟,“吧嗒!吧嗒!”的吸起来。 “吧嗒!吧嗒!”一支烟都烧完了,还不见牛有动静,爹又燃起第二支烟,坐在土地堂上的娘,一趟子跑下来,走到田中间,“咔嚓!,咔嚓!”摘了一 大抱油菜,放到牛的嘴边,牛不吃,娘狠心的骂了一声:“賌牛!蠢牛!”牛摇起了牛响铃,张开嘴巴、伸出舌头、接过油菜,细嚼慢咽起来,牛客看见娘来了, 靠坐在田边的草堆树边上晒太阳,假装打起盹来。 牛吃了一抱,娘又摘了一抱,最后,牛磨着嘴,不吃了。爹走过来,把牛绳牵过来,牛客起身接过绳子,牵下田坎,走到弯弯绕绕的山路上去了,爹和娘 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他们走远,突然,牛又奔跑回来了,“大嫂,快喊一声牛,牛放趟子跑回来了!”着急的牛客,一边跑,一边大声求救,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迈起瘦瘦的双腿,“陂陀!陂陀!陂陀!”几脚就跑到爹娘的跟前,呆呆的看着爹娘,头一抬,仰天大喊一声“哞——”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地动山摇,把土地 堂老枫树上那几片零零碎碎的黄叶和几只山麻雀都震飞了!眼泪如泉水又“哗哗!”的涌了出来!娘赶紧走上前去,抱住牛的头,摸着它的牛角说:“你不是牛,你 是个人!”“你今天跟这个好心的牛客进城,我们放心,明早后日,你好投胎做人哦!”说着娘就“呜呜!”的哭个不停!爹把牛绳子系在牛角上,牵着牛鼻绳,拖 下山路,牛客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了,“做一辈子牛倌,管不好这头老牛!”牛客牵着牛鼻绳走了。这次牛很听话,走得很快,走到拐弯处,牛站住了,回过头,朝 土地凹这里大声的喊:“哞——哞——”爹和娘赶快爬到高高的土地堂上一直看着它,抹着泪眼,直到它的牛响铃消失在山的那一头。 牛卖了,爹和娘几夜睡不好觉,几天吃不下饭,几天没有话说,到晚上,只要娘的眼睛一合上,就会看见牛在城里的屠宰场里被“侩子手”们吊在一个大 大的铁钩上剥皮,它在最后的挣扎、它在无助的呐喊:“哞——”(我要回家!),娘在睡梦中大声哭起来,爹赶紧摇醒呜呜大哭的娘,醒来的娘给爹描述这个梦又 大哭一场,爹宽慰她:“你不是说它投胎去了!不要挂牵它,现在孩子少,它投到农村和城市都一样受宠!”娘每次去送猪饭,就想到牛准时从牛栏探出个头来问她 要点猪饭吃,那个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娘是又抹上一把泪。 时间是治心病的良药。现在,娘肯定老水沙已经投胎做人了,就每天掐着手指算,爹告诉她:“不要算了,今天刚好第十五天,胖乎乎的她,在大户人家 那里,可能都会笑人了!”说到这里,爹想,娘又可以高兴一阵子了!爹又哄了一次没有文化的娘。其实娘心里跟明镜似的:牛肉都被城里人吃完了,还投胎!老水 沙和万物一样,死了都是一堆粪土!想到这里又伤感起来! 爹走到房里,在床头书桌上的日记本里记下:水沙离家第十五日,如失挚亲,甚是牵挂!写完后,悄悄的爬上楼,从天楼上取下那套油光发亮的犁铧和牛挨,又开始了擦拭,念想。

审核修改建议(语言)
一、标题建议修改:《卖牛》。
二、提炼主题并选取与之相匹配的内容陈述可以使文章避免冗长。事无巨细的陈述可能不利于突出主题,考验读者的耐心也许不明智。
三、适当的字数两三千即可。
《当代文集 2013》 审核修改建议(结构)
一:文章的结构读起来有些杂乱,不顺畅。各段小主题句也不准确和顺畅。
二: 主体部分建议分4部分。1、卖牛前。2、卖牛过程。3、卖牛后的事情。4、自己对这件事的反思和总结。(如牛会感恩,而有些人不会;再如卖牛卖的其实不是牛等。)
三:尾段总结得重新写。
一支流泪的牧歌
文/ 古丈职校 张凤菊
在湘西武陵片区有一个山高河长的苗家山寨,生活在这里的山里人为了生存就在坡前凹后的大山沟沟壑壑里开辟出一丘丘田,一块块地。出山进山,上地下田耕田犁地离不了牛,山里人家世世代代养耕牛,养水牛和黄牛,家里功夫多,田坝都在小河边上,爹娘为了给孩子挣学费就养起了水沙(方言:母水牛),从包产到户一直养到现在,牛被山里人家尊称为“农家宝!”山里人家和牛有一种割舍不了的特殊感情!这份沉甸甸的感情最后浓缩成一支酸楚楚的牧歌,这最后的一支牧歌让大山里的爹娘日日夜夜眷恋和默想!
爹有心理感应,知道牛客今天会来家里。那天,爹像往常一样,一起床就翻一页老黄历,打开手机看一下天气预报,看完后就顺手记在床头书桌的日记本里:今天,星期六,晴,宜嫁娶。老牛客踏着最早的露水来到家里,这次是第二十次牛客来买牛了,像往常一样,爹和娘还是不愿把这头老水沙(方言:母水牛)卖出去。就像嫁女择郎一样,爹娘要看买家的面相是不是和善,有没有一副菩萨心肠。
爹和娘每天都这样给水沙喂得饱饱的。爹娘在喂牛吃刚扯回来的那捆稻草,牛边嚼稻草边摇牛响铃“哐啷!”“哐啷!”“哐啷!”“哐啷!”、、、、、、眼睛直楞楞的看着爹娘。过路的邻居们都来了,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牛老了,挺不过今年这个冬天了!”“到时候天上落刀子都要陪它上山吃草!”“这次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买哦!”“阿公、阿婆,您们都用三年‘铁牛’了,还养着它!”、、、、、、娘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我家里的大学生都是它们一家子帮忙盘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卖了它的轻松!”爹从牛栏走出来,在屋头的干檐岩蹲下来“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句话没说。牛客蹲在一旁“嗤嗤!”的笑,没做声,笑完后,也只管“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爹和娘心往一处想:水沙要卖的话就要卖给那个老牛客。三乡五里的牛客都买不好这头牛,只有这个人,这个老牛客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说话,总是面带笑容。他很会做生意,懂心理学,每次转手卖出去的耕牛都能让爹娘找到下家。在赶场的时候,爹娘只要一打听,家里的大牛小牛都是卖给那些有爱心的农家人,爹娘就放心了,所以,爹和娘一直都很信任他,家里的大牛、小牛大部分都是他牵走的。
牛客真的盼来了!爹和娘心底同时有一万个兴奋和一万个悲伤。“大哥、大嫂,我是从曹家界界上下来的,听说这条河只有你们寨子有牛卖,一猜就中了,晓得是你们家。”(大哥、大嫂是苗家长辈对晚辈的尊称)“没想卖,你们养着,我留个电话,想卖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哦!”牛客显然是用了激将法,爹娘心里很清楚。“买卖没成,早饭是要吃的”。说着,爹就领着牛客到火床边烤火。娘从火坑的火架上取下了一个熏得黑黑的腊肉,洗得红亮红亮的、切得大片大片、薄薄的,这半精半肥的腊肉,炒得香香的,撒上几根切好的香大蒜,扭一小把小白菜下在边上,就是一个火锅了!娘喊他们快吃,爹倒上家里珍藏的陈年米酒,两个人吃了起来。牛客一个劲的夸娘的聪慧、善良、能干,“我老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乡下了!我没福气吃你们家好吃的菜了!”娘从坛子里夹来一碗酸个个红辣椒,“莫夸我,阿叔,吃这个开开胃口!”娘知道这个牛客最爱吃家里的酸甜里透着辣穿胃、辣断肠的酸个个红辣椒。
不管是什么人,交道打得多,爹和娘就把他们视为亲戚了。几杯酒下肚,牛客就“呜呜!”的哭起来了,爹一辈子不爱说多话、说闲话,老了就更不多嘴了。但是,他喜欢和学校的孩子们说话,现在孩子们都叫他“阿公老师”,孩子们都说阿公老师的故事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今天,喝个二两酒他就来话了,爹说: “爷儿两个喝杯酒有什么好伤感的!”“阿叔,不要哭。”说着也跟着“嗤嗤!”的哭了。牛客说:“我这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苦没尝过,但是,我却没见过你们这么办大事,没见过你们这样比黄连还要苦的人!你看那大片大片的花果山,一个个大学生!”爹说:“我们这辈人都是苦的!”爹抿了一口酒又接着说:“我刚好是新中国成立那天生的,我爹好高兴!他一天福都没得享受,在我十二岁那年的自然灾害闹饥荒去世了!”“莫说那么多,我爹也是一样的。”、、、、、、“你一辈子教书,当了民办老师又当代课老师,没有证;我一辈子做牛客,也没有证,几条河的人都喊你‘老师’,几条河的人都喊我‘牛倌”“你的儿女都是教师,我的儿女都是生意客!”“吉首商业城我家的家电门面有几个,赶不上几个学校里你家的几个老师!”都说牛客是“稻草讲变金条”的“演说家”,确实没错!爹娘心里都这样想。“到退休年龄了,老书记请不到人代课,上门请你,你担心当初你建的村小撤了,咬起牙坚持给娃儿上课,四百元一个月工资;我,七十多了还要来做最后一桩生意!”说到这里,两个又都“嗤嗤!”的笑了。娘盛了一碗饭倒在猪饭瓢里送牛吃,牛吃完了,娘回来看到他们还在伤感,就冲他们囔道:,“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晓得你们两个又哭又笑什么!”娘说:“阿叔,今天,你就把牛牵走吧!”说完就把高压锅里的饭装两碗给两个人吃。“我要给牛送一顿饱饭吃!”娘在大灶锅里放上一大撮瓢米,一大撮瓢米糠,用水调匀,烧起一摞大火,一阵子就把饭煮熟了,倒在外面的大坪场上的大盆子里。
娘铁了那颗七上八下的心:卖牛。娘来到牛栏,打开牛栏们,娘摸着牛的鼻梁说:“今天,我要卖你了,我的风湿越来越严重了,老了,走不动了,不卖你,孩子们都骂我们了!你一辈子给我们家做工头,本本分分的做事,给我家造了这么多福!下辈子你一定会投胎做个人的哦!”说着,就牵着牛到大平场上,娘招呼牛说:“快吃,吃得饱饱的才好赶路!”娘又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大盆边上,牛凑上去“呲呲呲!”的喝了半盆水,娘蹲在旁边看牛吃饭,牛摇着响铃,甩着又瘦又长的黑尾巴,边吃饭边看着娘。娘想它年轻的时候是多么肥壮的身体,一寨子的水牛都没有它漂亮,现在却是这般模样,光见一把瘦骨头,像刀削了一样,好比现在寨里的同龄人,黄土都盖到半身腰了,想着想着,娘就抹起了眼泪,牛吃完了盆子里的饭在那里舔着盆子,舔干净了就磨着嘴巴,舔着嘴角的饭粒。
娘感觉牛客在用买牛计,但是,娘愿意中计。“大、大嫂,你实在不想卖,就莫卖了!”牛客喝得有点儿醉了,舌头打啰、脚在打捞,“阿叔,你要得不要得(方言:行不行)哦!”爹问,牛客说:“没事!我是‘海量’(方言:酒量大)”爹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果不其然,牛客走两步就稳稳当当的了。牛客从腰包的钱袋里掏出一沓钱来,“大嫂,我给你两千块哦!”娘说:“怎么这次翻倍了!”我这辈子做了你们那么多的生意,这次,我贴本都要得。娘把钱取出四张退回去。“一辈子和你做生意,现在,我们不缺钱用了,你拿着,做路费!”爹也这么说。牛客敌不过爹娘就把钱收回腰包口袋里去了。
牛要走了!娘的心头好像被割了一块肉。太阳穿破层层乌云探出了半个圆脸,红红的、暖暖的晒在身上。爹赶起牛,上了土地堂,娘跟到土地堂上,看见要翻凹了,就上前拉着牛鼻绳放声大哭起来了:“牛啊,你莫怪我们没本事,我们没办法!”牛站在那里,眼泪如泉水哗啦哗啦的涌了出来,牛客看见了也哭个不停,爹把牛牵到土地凹下的那丘大田里,这次娘没跟来了,牛客放心了,娘坐在土地堂上远远的看着牛。
爹和牛客心想:这次胜利了!终于摆脱了哭哭啼啼的娘。牛客的后颈衣领上勾着他那把青布大雨伞,醉醺醺的悠哉悠哉的跟在爹后面。大田是家里最大的一丘绿油油的油菜田,爹把牛牵到油菜田中间,爹说:“吃吧,吃吧!”牛痴痴的站在田中间,看着坐在田坎上吸烟的爹,爹点起一支旱烟,“吧嗒!吧嗒!”的吸起来。“吧嗒!吧嗒!”一支烟都烧完了,还不见牛有动静,爹又燃起第二支烟,坐在土地堂上的娘,一趟子跑下来,走到田中间,“咔嚓!,咔嚓!”摘了一大抱油菜,放到牛的嘴边,牛不吃,娘狠心的骂了一声:“賌牛!蠢牛!”牛摇起了牛响铃,张开嘴巴、伸出舌头、接过油菜,细嚼慢咽起来,牛客看见娘来了, 靠坐在田边的草堆树边上晒太阳,假装打起盹来。牛吃了一抱,娘又摘了一抱,最后,牛磨着嘴,不吃了。爹走过来,把牛绳牵过来,牛客起身接过绳子,牵下田坎,走到弯弯绕绕的山路上去了,爹和娘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他们走远,突然,牛又奔跑回来了,“大嫂,快喊一声牛,牛放趟子跑回来了!”着急的牛客,一边跑,一边大声求救,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迈起瘦瘦的双腿,“陂陀!陂陀!陂陀!”几脚就跑到爹娘的跟前,呆呆的看着爹娘,头一抬,仰天大喊一声“哞——”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地动山摇,把土地堂老枫树上那几片零零碎碎的黄叶和几只山麻雀都震飞了!眼泪如泉水又“哗哗!”的涌了出来!娘赶紧走上前去,抱住牛的头,摸着它的牛角说:“你不是牛,你是个人!”“你今天跟这个好心的牛客进城,我们放心,明早后日,你好投胎做人哦!”说着娘就“呜呜!”的哭个不停!爹把牛绳子系在牛角上,牵着牛鼻绳,拖下山路,牛客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了,“做一辈子牛倌,管不好这头老牛!”牛客牵着牛鼻绳走了。这次牛很听话,走得很快,走到拐弯处,牛站住了,回过头,朝土地凹这里大声的喊:“哞——哞——”爹和娘赶快爬到高高的土地堂上一直看着它,抹着泪眼,直到它的牛响铃消失在山的那一头。
牛卖了,娘不管走到哪里眼前晃动的都是它的影子。牛卖了,爹和娘几夜睡不好觉,几天吃不下饭,几天没有话说,到晚上,只要娘的眼睛一合上,就会看见牛在城里的屠宰场里被“侩子手”们吊在一个大大的铁钩上剥皮,它在最后的挣扎、它在无助的呐喊:“哞——”(我要回家!),娘在睡梦中大声哭起来,爹赶紧摇醒呜呜大哭的娘,醒来的娘给爹描述这个梦又大哭一场,爹宽慰她:“你不是说它投胎去了!不要挂牵它,现在孩子少,它投到农村和城市都一样受宠!”娘每次去送猪饭,就想到牛准时从牛栏探出个头来问她要点猪饭吃,那个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娘是又抹上一把泪。时间是治心病的良药。现在,娘肯定老水沙已经投胎做人了,就每天掐着手指算,爹告诉她:“不要算了,今天刚好第十五天,胖乎乎的她,在大户人家那里,可能都会笑人了!”说到这里,爹想,娘又可以高兴一阵子了!爹又哄了一次没有文化的娘。其实娘心里跟明镜似的:牛肉都被城里人吃完了,还投胎!老水沙和万物一样,死了都是一堆粪土!想到这里又伤感起来!爹走到房里,在床头书桌上的日记本里记下:水沙离家第十五日,如失挚亲,甚是牵挂!写完后,悄悄的爬上楼,从天楼上取下那套油光发亮的犁铧和牛挨,又开始了擦拭,念想。
牧歌飘远了,但它却烙在爹娘的心间!苗寨的爹和娘只能在梦中听到那声声熟悉动听而又揪心的旋律!爹娘心打一处想:不!那不是牧歌,那是对亲人的声声呼喊!那是对当今社会人性的声声召唤!在今天这个全球信息化、快节奏的时代,有些人今天激情闪婚、明天冰冻离婚,今天信誓旦旦、明天抛妻弃子,今天酒桌上是两肋插刀的朋友、明天酒醒就是陌生人,今天在台上万人簇拥、明天下了台就成了万人躲的孤独英雄!今天辛辛苦苦养大了几个儿女、明天风烛残年却没了依靠!当今社会,有些人确实不如一条看家的狗,更不如一头勤劳通人性的耕牛!
(尊敬的老师:过年好!我一直静不下心来改文,很对不起老师!)
非常感谢老师的及时批阅!学生很感动!我会努力的!祝您在海那边开心快乐每一天!
流泪的牧歌
老水沙(方言:母水牛)卖出去半个月了。住在大山里,教书的爹和上田下地的娘只要静下心来,耳边就会不由的想起老水沙那支流泪的牧歌。那支歌一声声叩击着爹娘的心,牵引着爹娘的魂!
爹有预感牛客要来家里卖牛。那天,爹像往常一样,一起床就翻一页老黄历,打开手机看一下天气预报,看完后就顺手记在床头书桌的日记本里:今天,星期六,晴,宜嫁娶。老牛客真的踏着最早的露水来到家里,这次是第二十次牛客来买牛了,像往常一样,爹和娘还是不愿把这头老水沙(方言:母水牛)卖出去。就像嫁女择郎一样,爹娘要看买家的面相是不是和善,有没有一副菩萨心肠。
爹娘心里都在打闷鼓:水沙卖还是不卖。爹娘在喂牛吃刚扯回来的那捆稻草,牛边嚼稻草边摇牛响铃“哐啷!”“哐啷!”“哐啷!”“哐啷!”、、、、、、眼睛直楞楞的看着爹娘。过路的邻居们都来了,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牛老了,挺不过今年这个冬天了!”“到时候天上落刀子都要陪它上山吃草!”“这次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买哦!”“阿公、阿婆,您们都用三年‘铁牛’了,还养着它!”、、、、、、娘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我家里的大学生都是它们一家子帮忙盘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卖了它的轻松!”爹从牛栏走出来,在屋头的干檐岩蹲下来“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句话没说。牛客蹲在一旁“嗤嗤!”的笑,没做声,笑完后,也只管“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爹娘心想:要卖水沙就卖给这个熟悉善良的牛客。三乡五里的牛客都买不好这头牛,只有这个人,这个老牛客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说话,总是面带笑容。他很会做生意,懂心理学,每次转手卖出去的耕牛都能让爹娘找到下家。在赶场的时候,爹娘只要一打听,家里的大牛小牛都是卖给那些有爱心的农家人,爹娘就放心了,所以,爹和娘一直都很信任他,家里的大牛、小牛大部分都是他牵走的。
“大哥、大嫂,我是从曹家界界上下来的,听说这条河只有你们寨子有牛卖,一猜就中了,晓得是你们家。”(大哥、大嫂是苗家长辈对晚辈的尊称)“没想卖,你们养着,我留个电话,想卖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哦!”牛客显然是用了激将法,爹娘心里很清楚。“买卖没成,早饭是要吃的”。说着,爹就领着牛客到火床边烤火。娘从火坑的火架上取下了一个熏得黑黑的腊肉,洗得红亮红亮的、切得大片大片、薄薄的,这半精半肥的腊肉,炒得香香的,撒上几根切好的香大蒜,扭一小把小白菜下在边上,就是一个火锅了!娘喊他们快吃,爹倒上家里珍藏的陈年米酒,两个人吃了起来。牛客一个劲的夸娘的聪慧、善良、能干,“我老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乡下了!我没福气吃你们家好吃的菜了!”娘从坛子里夹来一碗酸个个红辣椒,“莫夸我,阿叔,吃这个开开胃口!”娘知道这个牛客最爱吃家里的酸甜里透着辣穿胃、辣断肠的酸个个红辣椒。
几杯酒下肚,牛客就“呜呜!”的哭起来了,爹一辈子不爱说多话、说闲话,老了就更不多嘴了。但是,他喜欢和学校的孩子们说话,现在孩子们都叫他“阿公老师”,孩子们都说阿公老师的故事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今天,喝个二两酒他就来话了,爹说: “爷儿两个喝杯酒有什么好伤感的!”“阿叔,不要哭。”说着也跟着“嗤嗤!”的哭了。牛客说:“我这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苦没尝过,但是,我却没见过你们这么办大事,没见过你们这样比黄连还要苦的人!你看那大片大片的花果山,一个个大学生!”爹说:“我们这辈人都是苦的!”爹抿了一口酒又接着说:“我刚好是新中国成立那天生的,我爹好高兴!他一天福都没得享受,在我十二岁那年的自然灾害闹饥荒去世了!”“莫说那么多,我爹也是一样的。”、、、、、、“你一辈子教书,当了民办老师又当代课老师,没有证;我一辈子做牛客,也没有证,几条河的人都喊你‘老师’,几条河的人都喊我‘牛倌”“你的儿女都是教师,我的儿女都是生意客!”“吉首商业城我家的家电门面有几个,赶不上几个学校里你家的几个老师!”都说牛客是“稻草讲变金条”的“演说家”,确实没错!爹娘心里都这样想。“到退休年龄了,老书记请不到人代课,上门请你,你担心当初你建的村小撤了,咬起牙坚持给娃儿上课,四百元一个月工资;我,七十多了还要来做最后一桩生意!”说到这里,两个又都“嗤嗤!”的笑了。娘盛了一碗饭倒在猪饭瓢里送牛吃,牛吃完了,娘回来看到他们还在伤感,就冲他们囔道:,“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晓得你们两个又哭又笑什么!”娘说:“阿叔,今天,你就把牛牵走吧!”说完就把高压锅里的饭装两碗给两个人吃。“我要给牛送一顿饱饭吃!”娘在大灶锅里放上一大撮瓢米,一大撮瓢米糠,用水调匀,烧起一摞大火,一阵子就把饭煮熟了,倒在外面的大坪场上的大盆子里。
娘来到牛栏,打开牛栏们,娘摸着牛的鼻梁说:“今天,我要卖你了,我的风湿越来越严重了,老了,走不动了,不卖你,孩子们都骂我们了!你一辈子给我们家做工头,本本分分的做事,给我家造了这么多福!下辈子你一定会投胎做个人的哦!”说着,就牵着牛到大平场上,娘招呼牛说:“快吃,吃得饱饱的才好赶路!”娘又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大盆边上,牛凑上去“呲呲呲!”的喝了半盆水,娘蹲在旁边看牛吃饭,牛摇着响铃,甩着又瘦又长的黑尾巴,边吃饭边看着娘。娘想它年轻的时候是多么肥壮的身体,一寨子的水牛都没有它漂亮,现在却是这般模样,光见一把瘦骨头,像刀削了一样,好比现在寨里的同龄人,黄土都盖到半身腰了,想着想着,娘就抹起了眼泪,牛吃完了盆子里的饭在那里舔着盆子,舔干净了就磨着嘴巴,舔着嘴角的饭粒。
“大、大嫂,你实在不想卖,就莫卖了!”牛客喝得有点儿醉了,舌头打啰、脚在打捞,“阿叔,你要得不要得(方言:行不行)哦!”爹问,牛客说:“没事!我是‘海量’(方言:酒量大)”爹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果不其然,牛客走两步就稳稳当当的了。牛客从腰包的钱袋里掏出一沓钱来,“大嫂,我给你两千块哦!”娘说:“怎么这次翻倍了!”我这辈子做了你们那么多的生意,这次,我贴本都要得。娘把钱取出四张退回去。“一辈子和你做生意,现在,我们不缺钱用了,你拿着,做路费!”爹也这么说。牛客敌不过爹娘就把钱收回腰包口袋里去了。
太阳穿破层层乌云探出了半个圆脸,红红的、暖暖的晒在身上。爹赶起牛,上了土地堂,娘跟到土地堂上,看见要翻凹了,就上前拉着牛鼻绳放声大哭起来了:“牛啊,你莫怪我们没本事,我们没办法!”牛站在那里,眼泪如泉水哗啦哗啦的涌了出来,牛客看见了也哭个不停,爹把牛牵到土地凹下的那丘大田里,这次娘没跟来了,牛客放心了,娘坐在土地堂上远远的看着牛。
牛客的后颈衣领上勾着他那把青布大雨伞,醉醺醺的悠哉悠哉的跟在爹后面。大田是家里最大的一丘绿油油的油菜田,爹把牛牵到油菜中间,爹说:“吃吧,吃吧!”牛痴痴的站在田中间,看着坐在田坎上吸烟的爹,爹点起一支旱烟,“吧嗒!吧嗒!”的吸起来。“吧嗒!吧嗒!”一支烟都烧完了,还不见牛有动静,爹又燃起第二支烟,坐在土地堂上的娘,一趟子跑下来,走到田中间,“咔嚓!,咔嚓!”摘了一大抱油菜,放到牛的嘴边,牛不吃,娘狠心的骂了一声:“賌牛!蠢牛!”牛摇起了牛响铃,张开嘴巴、伸出舌头、接过油菜,细嚼慢咽起来,牛客看见娘来了, 靠坐在田边的草堆树边上晒太阳,假装打起盹来。牛吃了一抱,娘又摘了一抱,最后,牛磨着嘴,不吃了。爹走过来,把牛绳牵过来,牛客起身接过绳子,牵下田坎,走到弯弯绕绕的山路上去了,爹和娘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他们走远,突然,牛又奔跑回来了,“大嫂,快喊一声牛,牛放趟子跑回来了!”着急的牛客,一边跑,一边大声求救,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迈起瘦瘦的双腿,“陂陀!陂陀!陂陀!”几脚就跑到爹娘的跟前,呆呆的看着爹娘,头一抬,仰天大喊一声“哞——”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地动山摇,把土地堂老枫树上那几片零零碎碎的黄叶和几只山麻雀都震飞了!眼泪如泉水又“哗哗!”的涌了出来!娘赶紧走上前去,抱住牛的头,摸着它的牛角说:“你不是牛,你是个人!”“你今天跟这个好心的牛客进城,我们放心,明早后日,你好投胎做人哦!”说着娘就“呜呜!”的哭个不停!爹把牛绳子系在牛角上,牵着牛鼻绳,拖下山路,牛客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了,“做一辈子牛倌,管不好这头老牛!”牛客牵着牛鼻绳走了。这次牛很听话,走得很快,走到拐弯处,牛站住了,回过头,朝土地凹这里大声的喊:“哞——哞——”爹和娘赶快爬到高高的土地堂上一直看着它,抹着泪眼,直到它的牛响铃消失在山的那一头。
牛卖了,爹和娘几夜睡不好觉,几天吃不下饭,几天没有话说,到晚上,只要娘的眼睛一合上,就会看见牛在城里的屠宰场里被“侩子手”们吊在一个大大的铁钩上剥皮,它在最后的挣扎、它在无助的呐喊:“哞——”(我要回家!),娘在睡梦中大声哭起来,爹赶紧摇醒呜呜大哭的娘,醒来的娘给爹描述这个梦又大哭一场,爹宽慰她:“你不是说它投胎去了!不要挂牵它,现在孩子少,它投到农村和城市都一样受宠!”娘每次去送猪饭,就想到牛准时从牛栏探出个头来问她要点猪饭吃,那个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娘是又抹上一把泪。时间是治心病的良药。现在,娘肯定老水沙已经投胎做人了,就每天掐着手指算,爹告诉她:“不要算了,今天刚好第十五天,胖乎乎的她,在大户人家那里,可能都会笑人了!”说到这里,爹想,娘又可以高兴一阵子了!爹又哄了一次没有文化的娘。其实娘心里跟明镜似的:牛肉都被城里人吃完了,还投胎!老水沙和万物一样,死了都是一堆粪土!想到这里又伤感起来!爹走到房里,在床头书桌上的日记本里记下:水沙离家第十五日,如失挚亲,甚是牵挂!写完后,悄悄的爬上楼,从天楼上取下那套油光发亮的犁铧和牛挨,又开始了擦拭,念想。
牧歌飘远了,但它却深深的烙在爹娘的心间!苗寨的爹和娘只能在梦中听到那声声熟悉而动听的歌声!那歌声诠释着当今社会有些人不如牛的不和谐的主旋律。
写作提纲
标题:
形式主题:
主体:
一:爹有心理感应牛客要来家里。
二:牛客来了,爹娘纠结的卖牛心里。
三:牛客卖牛的举动,让娘定了卖牛的决心。
四:娘给牛送牛饭。
五:土地堂,牛哭了。
六:吃油菜。
七:牛客牵走了,牛狂奔回来,流泪大喊。
八:牛被牵走了,拐弯处,回头大叫,这一声成为爹娘最后的回忆。
真实主题:牛和人的情感。
(老师:这段时间,我在排练,没有时间改文章,请原谅!我们24日晚演出结束了。我令您失望了。祝您永远开心!
不要急于完成文章,从提纲入手,它是文章的框架,所以语言要准确精炼。以下是参考建议,仅仅是给你一些提示,你可以继续修改提纲。
—————-写作提纲参考——————
标题: 送别(标题是对形式主题的概括。在这里送别是卖牛的同意词)
形式主题:卖牛像是送别,难舍难分(形式主题是故事的概要。故事是关于卖牛的过程,这个过程对于人和牛都是难舍难分)
主体:(对故事过程的具体叙述和描述)
一:爹有心理感应:牛客要来家里。
二:牛客来了,是否卖掉牛,爹娘在纠结。
三:牛客买牛的举动,让娘定了卖牛的决心。
四:娘给牛送最后一次牛饭。
五:在土地堂,牛哭了。
六:牛吃油菜。
七:牛客牵走了,牛狂奔回来,流泪大喊。
八:牛再次被牵走了,拐弯处,回头再次大叫,这一声成为爹娘最后的回忆。
真实主题:(从故事引出的抒情或者议论,或者二者兼有。这部分是文章的精华所在,语言要有震撼或感染力)
(1)抒情:牧歌飘远了,但它却深深的烙在爹娘的心间!苗寨的爹和娘只能在梦中听到那声声熟悉而动听的歌声!
(2)议论:人不如牛(没有这部分也可以,而有会更好)
———————————————–
非常感谢老师及时批阅!学生感动!会努力!
尊敬的老师:我看了几次这个视频,有点卡,没看完!很感动!舒缓的音乐伴着舞姿,是一种享受!写文章也要这样,自然而然的让读者引人进入一种境界里!这里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是的,这段舞蹈是一篇文章,有开头,有主体,有收尾,也有主题陈述。
苗乡飘来的最后一支牧歌
湖南省湘西古丈职校 张凤菊
在湘西武陵片区有一个山高河长的苗家山寨,生活在这里的山里人为了生存就在坡前凹后的大山沟沟壑壑里开辟出一丘丘田,一块块地。出山进山,上地下田耕田犁地离不了牛,山里人家世世代代养耕牛,养水牛和黄牛,我家里功夫多,田坝都在小河边上,爹娘为了给我们挣学费就养起了水沙(方言:母水牛),从包产到户一直养到现在,牛被山里人家尊称为“农家宝!”山里人家和牛有一种割舍不了的特殊感情!最后一头水沙把这份沉甸甸感情被迫浓缩在最后一支牧歌里,这支牧歌让我感叹、让我深思!
那天,爹像往常一样,一起床就翻一页老黄历,打开手机看一下天气预报,看完后就顺手记在床头书桌的日记本里:今天,星期六,晴,宜嫁娶。老牛客踏着最早的露水来到家里,这次是第二十次牛客来买牛了,像往常一样,爹和娘还是不愿把这头老水沙(方言:母水牛)卖出去。就像嫁女择郎一样,爹娘要看买家的面相是不是和善,有没有一副菩萨心肠。
爹娘在喂牛吃刚扯回来的那捆稻草,牛边嚼稻草边摇牛响铃“哐啷!”“哐啷!”“哐啷!”“哐啷!”、、、、、、眼睛直楞楞的看着爹娘。过路的邻居们都来了,在七嘴八舌的议论:“牛老了,挺不过今年这个冬天了!”“到时候天上落刀子都要陪它上山吃草!”“这次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买哦!”“阿公、阿婆,您们都用三年‘铁牛’了,还养着它!”、、、、、、娘叹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我家里的大学生都是它们一家子帮忙盘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卖了它的轻松!”爹从牛栏走出来,在屋头的干檐岩蹲下来“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一句话没说。牛客蹲在一旁“嗤嗤!”的笑,没做声,笑完后,也只管“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三乡五里的牛客都买不好这头牛,只有这个人,这个老牛客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说话,总是面带笑容。他很会做生意,懂心理学,每次转手卖出去的耕牛都能让爹娘找到下家。在赶场的时候,爹娘只要一打听,家里的大牛小牛都是卖给那些有爱心的农家人,爹娘就放心了,所以,爹和娘一直都很信任他,家里的大牛、小牛大部分都是他牵走的。
“大哥、大嫂,我是从曹家界界上下来的,听说这条河只有你们寨子有牛卖,一猜就中了,晓得是你们家。”(大哥、大嫂是苗家长辈对晚辈的尊称)“没想卖,你们养着,我留个电话,想卖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哦!”牛客显然是用了激将法,爹娘心里很清楚。“买卖没成,早饭是要吃的”。说着,爹就领着牛客到火床边烤火。娘从火坑的火架上取下了一个熏得黑黑的腊肉,洗得红亮红亮的、切得大片大片、薄薄的,这半精半肥的腊肉,炒得香香的,撒上几根切好的香大蒜,扭一小把小白菜下在边上,就是一个火锅了!娘喊他们快吃,爹倒上家里珍藏的陈年米酒,两个人吃了起来。牛客一个劲的夸娘的聪慧、善良、能干,“我老了,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乡下了!我没福气吃你们家好吃的菜了!”娘从坛子里夹来一碗酸个个红辣椒,“莫夸我,阿叔,吃这个开开胃口!”娘知道这个牛客最爱吃家里的酸甜里透着辣穿胃、辣断肠的酸个个红辣椒。
几杯酒下肚,牛客就“呜呜!”的哭起来了,爹一辈子不爱说多话、说闲话,老了就更不多嘴了。但是,他喜欢和学校的孩子们说话,现在孩子们都叫他“阿公老师”,孩子们都说阿公老师的故事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今天,喝个二两酒他就来话了,爹说: “爷儿两个喝杯酒有什么好伤感的!”“阿叔,不要哭。”说着也跟着“嗤嗤!”的哭了。牛客说:“我这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什么苦没尝过,但是,我却没见过你们这么办大事,没见过你们这样比黄连还要苦的人!你看那大片大片的花果山,一个个大学生!”爹说:“我们这辈人都是苦的!”爹抿了一口酒又接着说:“我刚好是新中国成立那天生的,我爹好高兴!他一天福都没得享受,在我十二岁那年的自然灾害闹饥荒去世了!”“莫说那么多,我爹也是一样的。”、、、、、、“你一辈子教书,当了民办老师又当代课老师,没有证;我一辈子做牛客,也没有证,几条河的人都喊你‘老师’,几条河的人都喊我‘牛倌”“你的儿女都是教师,我的儿女都是生意客!”“吉首商业城我家的家电门面有几个,赶不上几个学校里你家的几个老师!”都说牛客是“稻草讲变金条”的“演说家”,确实没错!爹娘心里都这样想。“到退休年龄了,老书记请不到人代课,上门请你,你担心当初你建的村小撤了,咬起牙坚持给娃儿上课,四百元一个月工资;我,七十多了还要来做最后一桩生意!”说到这里,两个又都“嗤嗤!”的笑了。娘盛了一碗饭倒在猪饭瓢里送牛吃,牛吃完了,娘回来看到他们还在伤感,就冲他们囔道:,“现在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了,晓得你们两个又哭又笑什么!”娘说:“阿叔,今天,你就把牛牵走吧!”说完就把高压锅里的饭装两碗给两个人吃。“我要给牛送一顿饱饭吃!”娘在大灶锅里放上一大撮瓢米,一大撮瓢米糠,用水调匀,烧起一摞大火,一阵子就把饭煮熟了,倒在外面的大坪场上的大盆子里。
娘来到牛栏,打开牛栏们,娘摸着牛的鼻梁说:“今天,我要卖你了,我的风湿越来越严重了,老了,走不动了,不卖你,孩子们都骂我们了!你一辈子给我们家做工头,本本分分的做事,给我家造了这么多福!下辈子你一定会投胎做个人的哦!”说着,就牵着牛到大平场上,娘招呼牛说:“快吃,吃得饱饱的才好赶路!”娘又端来一盆清水放在大盆边上,牛凑上去“呲呲呲!”的喝了半盆水,娘蹲在旁边看牛吃饭,牛摇着响铃,甩着又瘦又长的黑尾巴,边吃饭边看着娘。娘想它年轻的时候是多么肥壮的身体,一寨子的水牛都没有它漂亮,现在却是这般模样,光见一把瘦骨头,像刀削了一样,好比现在寨里的同龄人,黄土都盖到半身腰了,想着想着,娘就抹起了眼泪,牛吃完了盆子里的饭在那里舔着盆子,舔干净了就磨着嘴巴,舔着嘴角的饭粒。
“大、大嫂,你实在不想卖,就莫卖了!”牛客喝得有点儿醉了,舌头打啰、脚在打捞,“阿叔,你要得不要得(方言:行不行)哦!”爹问,牛客说:“没事!我是‘海量’(方言:酒量大)”爹松开了扶着他的手,果不其然,牛客走两步就稳稳当当的了。牛客从腰包的钱袋里掏出一沓钱来,“大嫂,我给你两千块哦!”娘说:“怎么这次翻倍了!”我这辈子做了你们那么多的生意,这次,我贴本都要得。娘把钱取出四张退回去。“一辈子和你做生意,现在,我们不缺钱用了,你拿着,做路费!”爹也这么说。牛客敌不过爹娘就把钱收回腰包口袋里去了。
太阳穿破层层乌云探出了半个圆脸,红红的、暖暖的晒在身上。爹赶起牛,上了土地堂,娘跟到土地堂上,看见要翻凹了,就上前拉着牛鼻绳放声大哭起来了:“牛啊,你莫怪我们没本事,我们没办法!”牛站在那里,眼泪如泉水哗啦哗啦的涌了出来,牛客看见了也哭个不停,爹把牛牵到土地凹下的那丘大田里,这次娘没跟来了,牛客放心了,娘坐在土地堂上远远的看着牛。
牛客的后颈衣领上勾着他那把青布大雨伞,醉醺醺的悠哉悠哉的跟在爹后面。大田是家里最大的一丘绿油油的油菜田,爹把牛牵到油菜中间,爹说:“吃吧,吃吧!”牛痴痴的站在田中间,看着坐在田坎上吸烟的爹,爹点起一支旱烟,“吧嗒!吧嗒!”的吸起来。“吧嗒!吧嗒!”一支烟都烧完了,还不见牛有动静,爹又燃起第二支烟,坐在土地堂上的娘,一趟子跑下来,走到田中间,“咔嚓!,咔嚓!”摘了一大抱油菜,放到牛的嘴边,牛不吃,娘狠心的骂了一声:“賌牛!蠢牛!”牛摇起了牛响铃,张开嘴巴、伸出舌头、接过油菜,细嚼慢咽起来,牛客看见娘来了, 靠坐在田边的草堆树边上晒太阳,假装打起盹来。牛吃了一抱,娘又摘了一抱,最后,牛磨着嘴,不吃了。爹走过来,把牛绳牵过来,牛客起身接过绳子,牵下田坎,走到弯弯绕绕的山路上去了,爹和娘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他们走远,突然,牛又奔跑回来了,“大嫂,快喊一声牛,牛放趟子跑回来了!”着急的牛客,一边跑,一边大声求救,牛的尾巴竖得高高的,迈起瘦瘦的双腿,“陂陀!陂陀!陂陀!”几脚就跑到爹娘的跟前,呆呆的看着爹娘,头一抬,仰天大喊一声“哞——”这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地动山摇,把土地堂老枫树上那几片零零碎碎的黄叶和几只山麻雀都震飞了!眼泪如泉水又“哗哗!”的涌了出来!娘赶紧走上前去,抱住牛的头,摸着它的牛角说:“你不是牛,你是个人!”“你今天跟这个好心的牛客进城,我们放心,明早后日,你好投胎做人哦!”说着娘就“呜呜!”的哭个不停!爹把牛绳子系在牛角上,牵着牛鼻绳,拖下山路,牛客上气不接下气的赶来了,“做一辈子牛倌,管不好这头老牛!”牛客牵着牛鼻绳走了。这次牛很听话,走得很快,走到拐弯处,牛站住了,回过头,朝土地凹这里大声的喊:“哞——哞——”爹和娘赶快爬到高高的土地堂上一直看着它,抹着泪眼,直到它的牛响铃消失在山的那一头。
牛卖了,爹和娘几夜睡不好觉,几天吃不下饭,几天没有话说,到晚上,只要娘的眼睛一合上,就会看见牛在城里的屠宰场里被“侩子手”们吊在一个大大的铁钩上剥皮,它在最后的挣扎、它在无助的呐喊:“哞——”(我要回家!),娘在睡梦中大声哭起来,爹赶紧摇醒呜呜大哭的娘,醒来的娘给爹描述这个梦又大哭一场,爹宽慰她:“你不是说它投胎去了!不要挂牵它,现在孩子少,它投到农村和城市都一样受宠!”娘每次去送猪饭,就想到牛准时从牛栏探出个头来问她要点猪饭吃,那个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娘是又抹上一把泪。时间是治心病的良药。现在,娘肯定老水沙已经投胎做人了,就每天掐着手指算,爹告诉她:“不要算了,今天刚好第十五天,胖乎乎的她,在大户人家那里,可能都会笑人了!”说到这里,爹想,娘又可以高兴一阵子了!爹又哄了一次没有文化的娘。其实娘心里跟明镜似的:牛肉都被城里人吃完了,还投胎!老水沙和万物一样,死了都是一堆粪土!想到这里又伤感起来!爹走到房里,在床头书桌上的日记本里记下:水沙离家第十五日,如失挚亲,甚是牵挂!写完后,悄悄的爬上楼,从天楼上取下那套油光发亮的犁铧和牛挨,又开始了擦拭,念想。
牧歌飘远了!苗寨的爹和娘只能在梦中听到那声声熟悉而动听的旋律!不!那不是牧歌,是亲人的召唤!在今天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今天闪婚、明天离婚,今天信誓旦旦、明天抛妻弃子,今天酒桌还是要好的酒肉朋友、明天就是陌生人,今天在网络上是相互的给鸡汤的知己,明天鼠标一点你就上了黑名单!今晚你是万人簇拥,明天下了台的你就是孤独英雄!当今社会,有些人确实不如牛!
—–第一步—–
1,这篇文章的形式主题(你谈论的话题)是什么?好像是卖牛
2,如果是卖牛,能否写出形式主题陈述?
3,第一段要围绕形式主题陈述展开。
4,这篇文章可以是:叙述为主+抒情+议论
尊敬的老师:那种感情就是主人和牛那种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感情!我没有表达出来。请教老师,如何具体的陈诉?在结构中怎样体现?
不要急!你首要问题是回答上述问题,然后一步步完善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内容很好,描述了牛和主人间的互动,牛通人情。读完后,总感到我们这个社会里,人不如牛,人不如狗。注意以下几点,会更好.
1,这篇文章形式凌乱,不好,改!
2,记住:文章不是小说,也不是故事,文章具有形式主题和真实主题。文章要形式完整,段落清晰。把那些零散的句子归纳成段。
3,文章的结尾要启发读者,耐人回味。
4,在我们陈旧的语言教育中,常常是从文字到文字,这样干瘪的教学毁人不倦!文章是一种艺术,所以从其他类别的艺术形式中会有找到灵感启示!
建议看看这段视频,从舞蹈学习写作:
http://www.chinawriting.org/video/dancing%200001%20Slowfox%20Victor%20Fung%20Anastasia%20Muravyeva.mp4
5,告诉我你的观后感
虽然学习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只要坚持,并且牢记:为师首要于传道,传道首要于在道;那么你一定会写好文章,传于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