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透视中国》,涵石,思宇,2009年10月21日
无论是泰坦尼克号即将沉没,还是纽约世贸大厦即将坍塌的时刻,几乎所有成年人,都不暇思索把生的权利和希望,首先留给儿童和妇女。泰坦尼克号在首航中撞上冰山而沉没,全部船员遇难,生还者多为妇女和儿童。在危难的时刻船员比乘客更有条件逃生,但他们却把机会给了别人。而这样的事情可能不会发生在中国,至少现在没有。他们对同类的苦难麻木不仁。
麻木不仁是缺少同情或怜悯的群体对同类的苦难,对他人的生死,对社会的弊端等视而不见。怜悯或同情是人性中的基本成分,是仁慈与回馈社会的基础。仁曾被中国人列为五常之首。孟子曰: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儒学教人温良,佛教劝人慈悲。但是今天所有这些在中国已经稀有。
在中国慈善会被认为是愚蠢和呆傻,或者无法被理解。中国官吏薄熙来对盖兹的善举困惑不解,他说:比尔盖茨把560亿美元,全部捐给了慈善机构,当时我就想,美国那种教育制度下,居然能出比尔。盖茨这种人!的确在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信条的社会中,回馈社会是难以理解的。史密斯曾说:表示仁的汉字与其他和感情有关的汉字不同,它没有以心字作偏旁,它所代表的美德通常是缺少诚意的。在他看来:慈善活动应是一种本能,如果中国人想创造出真正的慈善,就必须经历西方人过去的经历,把仁慈变成人生的重要成分。
缺乏怜悯。一游客在水库游泳时溺水,数百群众站在岸边围观。因无人施救,家属悬赏救人。尸体在水中漂浮数小时。生命的价值在原本意义上是被认为是平等的,法律不能强制要求人以牺牲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救他人性命。但公德要求所有的公民在不危及自身的根本利益时,向身处险境的他人伸出援手。据《兰州晨报》2007年07 月10日报道,雁滩一牛肉面馆的6名员工到黄河边一沙坑游泳时发生不幸,两名员工溺水,其中一名员工被及时救起,另一名员工沉入坑底。事件引起近千名群众围观,闻讯赶到的水上派出所民警叫来羊皮筏子下水营救,可是筏子客因费用问题几次放弃打捞。为了及时将溺水少年救起,4名好心市民冒着生命危险下水展开义务营救,可是没想到围观群众竟鼓掌起哄,嘲笑营救者。一名溺水者竟因大众的冷漠和筏子客高价的收费而在众目睽睽当场死亡,近千市民冷眼围观也没有一人挺身而出,一个16岁的少年就在人们冷漠的双眼下挣扎着死去场面实在令人感到悲哀!
袖手旁观。山间公路上三名持枪歹徙盯上漂亮的女司机,强迫中巴停下,要带女司机下车去玩玩。女司机情急呼救,全车乘客噤若寒蝉。只有一中年瘦弱男子应声奋起,却被打伤在地。男子气极,奋起大呼全车人制止暴行,却无人响应,任凭女司机被拖至山林草丛。半个时辰后,三歹徒与衣衫不整的女司机归来。车又将行,女司机要被打伤流血的瘦弱男子下车。男子不肯下车,僵持起来。这时,满车刚才还对暴行熟视无睹的乘客们.却如刚刚睡醒一般,齐心协力地劝那男子下车:你快下去吧,我们还有事呢,耽搁不起!有几位力大的乘客甚至想上前拖这中年男子下车,三个歹徒咧着嘴得意地笑了。那男子的行李从车窗扔出,他随后被推搡而下。汽车又平稳地行驶在山路上,车快到山顶,拐过弯去就要下山了。车左侧是噼山开的路,右侧是百丈悬崖。汽车悄悄地加速了,歹徒企图扑上去抢方向盘,汽车却像离弦的箭向悬崖冲去厖第二天,被迫下车的男子看见报道哭了。
缺乏公德。在危难的时刻把机会给儿童和妇女,而这样的事情可能不会发生在中国,至少现在没有。1994年12月8日新疆克拉玛依市剧院近500名小演员向近300名市党政军领导汇报演出,齐声高唱共产党好,社会主义好。突然间年久失修的电线短路着火了,整个剧院的灯光灭了,舞台上烟雾腾腾。熊熊烈焰燃起,精神文明的表演会堂顿成人间地狱。主持人大喊:大家不要吵,不要动,让领导先走,让领导先走。300名党政干部争先恐后的逃命,踩死了288名天真烂漫的儿童,其中独生子女占98;总计325人死亡,136人烧伤,130名中小学生终身致残的。在孩子们弱小的尸体上,有成年男人的大皮鞋印,也有成年女人细若尖刃的鞋跟所踩下的血洞。一名被踩破肚皮的小男孩,被运往殡仪馆时,肠子还拖在地上。
自私贪婪。人们深信:有权不使,过期作废。官商勾结,榨取社会的财富,这是中国社会的官场文化文化。一座投资九十忆的斜拉桥–苏通长江大桥在即将通车之际却出现了重大质量问题:大桥主桥塔内部出现了严重的结构溷凝土大面积开裂,从开裂处已经可以看到钢筋,目前仍在继续扩大和蔓延,令人不寒而栗。即使补救其安全系数和使用寿命也将大打折扣。负责工程的官吏利用职权或侵吞公款,或一人当道,鸡犬升天。这是一座金玉其外,黑幕重重,腐败滋生的豆腐渣工程。真正获利的是既升官又发财的官吏及其亲属们。
是什么让人们变得麻木不仁。当得知一些人用行乞来的钱花天酒地;当得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以此为业,不劳而获;当得知这些人的目的已与�乞丐�最原始的初衷相去甚远,甚至演变成一种行骗手段;当人们的善良与信任被一次次地利用和愚弄;当孩子从小接受的传统正面教育遭遇现实的无情挑战;试问,还有谁敢再滥用自己的同情之心,一次次地伸出援助之手?人心中的那朵同情之花固然美好,却也脆弱,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蹂躏与践踏。一位老太太在街上被人撞倒,肇事者逃逸,恰好一中学生下晚自习路过,她下车扶起了老太太。接下来,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老太太非但不领情,竟然反咬一口,诬赖这个小姑娘是肇事者,并说自己的腿摔坏了。有围观的知情者劝老太太放过小姑娘,小姑娘的同学也纷纷说情,说她们快期末考试了,求老太太放她们的同学回家复习。老太太却始终不依不饶。小姑娘面对如此凶恶的老太,又是冤屈又是无奈,急得眼泪流了下来。最后还是警察出面,了解情况后,让小姑娘回了家。不难想象,这个中学生经历了一次这样的事件后,在她以后漫长的人生中,她还会再伸出施救之手吗?她因此对人性又会有怎样的理解!
好心施救反惹麻烦的事情屡见不鲜。很多人都从中吸引了教训,因此对屡屡出现的事故围观无人施救的现象,似乎也就不足为怪了。表面上看,这些人冷漠得令人发指,如同鲁迅笔下麻木的�看客败�但是,当我们对这些�看客�口诛笔伐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再探究一下,是什么样的土壤滋生了如此之多的麻木�看客�?
诚然,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也并非所有人都象那些行骗的�乞丐�和恩将仇报的老太太一样。但是就因为这一部分人的行为,使得善良的人们为自己原本柔软的心灵罩上了一件叫作�麻木�的盾衣。人们愿意帮助弱者,但是没有人愿意被利用或愚弄。况且,没有谁能借给我们一双慧眼,让我们把这纷扰世界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叔本华认为人类行为的动机可以分成三种:希望自己快乐,希望他人痛苦,希望别人快乐。他将这三种动机分别概括为利己,恶毒,同情。其中利己和恶毒是非道德的推动力,只有基于同情的行为是真正的道德行为。他将从同情出发的伦理学基本原则定为:不伤害别人,尽量帮助每一个人,其对应的两大基本美德是公正和仁爱。公正表现了同情的否定性质,即不能忍受他人的痛苦,迫使自己至少不去伤害他人。而仁爱则表现为同情心的肯定作用,它比公正更高一个级别,即看见他人痛苦,就象自己受苦,从而使自己去帮助每一个人。由于一切行为的动机都出于利己、恶毒、同情这三者,所以一个人的道德程度就可以看成这三者在他的性格中的比例。同情在这三者中所占比例越大,则一个人的道德程度越高�
附录
盖兹返回哈佛大学领取荣誉法学博士学位,在他的演讲词里,他讲述在哈佛的日子,他学到最新的政治与经济的理念,以及科学发明。但是他认为,人类的进步不在于这些理念,发明,而在于利用这些理念与发明去减少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他表示:从今天来看,当年他离开哈佛时,他还是有遗憾,因为当年他不知道这个世界是那么的不平等。在财富、卫生、机会等的巨大差距下,迫使数以百万计的人一辈子都活在绝望中。2000年他和太太创办了全世界最大的慈善基金会(目前负责管理高达320亿美元的款项),2004年他们捐出33亿美元(当年是全世界最大笔的个人捐款)。盖兹在退休时宣布,他将全部财产价值580亿美元全部捐出作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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