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北方草原*

更新：2015年5月4日

原稿：选自《透视中国》，2009年10月21日

作者：涵石，思宇

北方草原地域辽阔，广义上的北方草原包括中国的内蒙古和新疆的一部分、蒙古国，以及俄罗斯联邦的部分区域。北方草原春季多风，冬季漫长而寒冷，气候条件要比黄河流域与长江流域严峻得多。许多胡人先后成为北方草原的主人，如：匈奴，鲜卑，蒙古等，他们对中国的影响深远。

最早出现在史书上的草原胡人部落是匈奴，他们生活在阴山南北，逐水草而居，善于骑射驯马。

匈奴人的生活轨迹随季节变化而迁徙。冬季寒冷时往南寻水草，夏季酷热蚊蝇难耐时去北地避暑，而阴山南北区域正是他们的宜居之地。因此一直到汉武帝刘彻对匈奴发动大规模攻略，阴山地区始终是匈奴人猎取禽兽、牧放牲畜的最为重要的经济基地之一。宛如一道阻隔南北的 天然屏障，阴山脉坐落在北纬41度左右，海拔1500–200米。冬季，它阻挡了来自西北方寒潮的南下侵袭，源于太平洋的海洋暖湿气流，经过远距离飘移 后，势力虽然已经大幅度衰减，但仍然能够抵达阴山山脉一线，从而给阴山以南的地区带来数量不多却极其宝贵的降水。阴山以南，因黄河的漫流，导致湖泊众多，水草丰美，宜农宜牧。阴山以北则为平缓的高原，有广袤的草原可以放牧。

他们爱马并善于驯马。对马匹的驯养是游牧经济中最复杂和最困难的一项工作，匈奴曾是当时世界上驯养马匹最多的民族。当时匈奴的30万骑兵以马的颜色分类编队，并分布在4个方向上：西方尽是白马，东方尽是青马，北方是乌骊马，南方是赤黄色马。每个方向分布着一种颜色的战马，可谓壮举。战马是草原人的立国之本。在游牧民族征服周边地区、征服世界的过程中，其战马发挥了重要的与不可替代的作用。据说：一位骑兵的战斗力相当于50个步兵，一昼夜行进数百里。当年成吉思汗西征花剌子模时，骑兵每人配备三四匹马，昼夜躜行数千公里。

匈奴王朝是一些部落的联盟，在蒙古高原上存在了300年，它对中国历史产生过重大而深远的影响。公元前318年以前，他们的名字未见于史书，公元前215年，他们被秦将蒙恬打败，迁徙到阴山以北，十余年后复夺回故地，由此直到汉武帝时期，他们才在与汉朝的反复争战中，彻底失去阴山远遁。他们掌握了适合于生存的先进技术：训马，金属冶炼，刀箭加工等。遗憾的是，有关对他们文字记载的资料太少了。据《汉书·匈奴传》的记载，匈奴孤鹿姑单于曾致书汉武帝称： “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信中，匈奴单于既肯定汉朝的强大，同时，又自比作天之骄子，那种豪迈与迈勇猛的气势，跃然纸上。匈奴的影响被后来的其他民族取代，但是匈奴人的游牧文明影响了其后在蒙古高原兴起的诸多游牧民族。据记载，一部分匈奴人融入了鲜卑。

继匈奴之后，鲜卑是又一个在北方崛起的强大胡人部落，最初活动在呼伦贝尔草，在中国历史上曾占有重要的地位。

鲜卑是成分很复杂的民族，最初的鲜卑部落大致可分为东部鲜卑和北部鲜卑，后又在二者的基础上演化出了西部鲜卑。魏晋南北朝时期，鲜卑人从东起辽东，西至青藏高原的辽阔大地上先后建立了前燕，后燕，西秦、西燕、南凉、南燕、吐谷浑、代国、北魏、东魏、西魏、北周12个王朝。

呼伦贝尔草曾经是内蒙古草原风光最为绚丽的地方，地势东高西低，总面积约9.3万平方千米，地域辽阔，风光绚丽，水草丰茂，河流从横，湖泊星罗棋布。据说：拓跋鲜卑原居住于大鲜卑山，即呼伦贝尔的大兴安岭地区，现今鄂伦春自治旗的嗄仙洞即为著名的鲜卑石室，即拓跋鲜卑的祖庙所在之地。他们走出山林，向南迁徙，历经艰难险阻，先迁居于大泽即呼伦湖地区。

呼伦贝尔草原水草丰美，较之大兴安岭的自然环境显然改善了许多，于是部众繁衍，牲畜蕃息。为了争取更为广阔优越的发展空间，再次南迁。拓跋鲜卑的南迁历经艰险，数代人不懈追求，迁徙到阴山河套一带。后实力增强，东进土默川，建立代国，并定都盛乐。此后拓跋珪于公元386年建立北魏，成为塞北的强大政权。后拓跋珪迁都平城（山西，大同），后又至洛阳，统一中国北方，为中国第二次大统一奠定了基础。

北魏诗歌。《敕勒歌》是一首千古传唱的北朝初期民歌：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诗歌的前六句写到了平川、大山、天空和四野，涵盖上下四方，画面波澜壮阔，很有气势，表现了敕勒民族博大的胸襟和豪迈奔放的性格特征。“风吹草低见牛羊”是全文的点睛之笔，“吹”、“低”、“见”三个动词将景物有静态转为动态，描绘出了充满勃勃生机的大草原辽阔与壮美而又壮美。这首诗歌雄浑，粗犷与质朴。据考证今天的内蒙古呼和浩特就是敕勒川的中部。这支歌的 背后有着一场极其惨烈、极其悲壮的玉壁(今山西稷山)攻坚战。她是古代草原诗篇的代表作，对盛唐昂扬豪迈的诗风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北魏石窟艺术。云冈石窟原名武州 （周）山石窟寺，明代改称云冈石窟。位于中国山西省大同市城西约16公里的武州（周）山南麓、武州川的北岸。石窟依山开凿，东西绵延约1公里。现存主要洞 窟45个，附属洞窟209个，雕刻面积达18000余平方米。造像最高为17米，最小为2厘米，佛龛约计1100多个，大小造像51000余尊。第 16~20窟即帝王象征的昙曜五窟。第20窟，释迦坐像，佛像高大，面相丰圆，高鼻深目，双肩齐挺，显示出一种浑厚、质朴的造像作风。云冈石窟距今已有 1500年的历史，与印度阿旃陀石窟、阿富汗巴米扬石窟并称为世界三大石雕艺术宝库，2001年12月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鲜卑之后，蒙古是另一个在北方崛起的强大民族，他们的祖先也是居住在大兴安岭，呼伦贝尔草原地区，后迁徙到鄂嫩河上游，肯特山一带。

成吉思汗使蒙古民族迅速地壮大强盛起来。 1206年，成吉思汗建立了蒙古汗国（大蒙古国）。以后他和他的继承人经过几次对外扩张，领土扩大到中亚、西亚、东欧和中国，蒙古帝国成为人类历史上陆地连续领土幅员最广阔的帝国。1259年蒙哥汗在位时期，蒙古帝国达到鼎盛（面积仍有争议），蒙古武力兴盛时期曾发动三次蒙古西征，共侵吞了40多个国家。在蒙古帝国不断向西扩张时，初步出现了四个大汗国（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钦察汗国及伊儿汗国），这些汗国同蒙古汗国保持宗主关系。1259年，蒙哥去世后，其弟忽必烈与阿里不哥争夺大蒙古国汗位，直到1264年才最终战胜阿里不哥。

忽必烈建立大元大蒙古国。忽必烈获得大蒙古国汗位后，随后迁都大都（今北京），以上都为陪都。忽必烈的大汗国领土包括中国大部与蒙古国。1271年忽必烈在其领地内改国号为“大元”，蒙古文则称为“大元国”（Dai Ön Ulus）或“大元大蒙古国”（Dai Ön Yeqe Mongɣul Ulus）。然而在此同时蒙古四大汗国（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窝阔台汗国、伊儿汗国）先后各自为政，直到1303年，再次达成议和，四大汗国名义上重新承认大元大蒙古国皇帝为大蒙古国大汗，彼此间设驿路、开关塞、恢复往来。

1279年，厓门之战是忽必烈对南宋的最后一次征战。相传起初宋军兵力约有20万，战船千多艘；元军只有2万人，战船五十馀艘。宋军佔领海湾出口，保护向西方的撤退路线。为防止士兵逃亡，下令千多艘宋军船隻以 “连环船”的办法用大绳索一字形连贯在海湾内。大元国水师火攻不成，以水师封锁海湾，又以陆军断绝宋军汲水、砍柴的道路。宋军吃乾粮十馀日，口乾舌躁，许多士兵以海水解渴，脸部浮肿，大量呕泄。数日后，四十三嵗的陆秀夫见无法突围，便背着8岁的赵昺跳海自杀。不少后宫和大臣亦相继跳海自杀。据《宋史》记载，七日后，十馀万具尸体浮海。文天祥因早前已在海丰被俘，正好拘禁在元军船舰上目睹了宋军大败，曾作诗悼念。后人传说：崖山之后无中国。1264年至1279年，经过对南宋的多年征战，元军灭南宋，对汉人进行了长达近百年的殖民统治。

蒙古诸汗国中，窝阔台汗国的领地在1309年被察合台汗国和大元大蒙古国瓜分。此时元疆域辽阔包括：东起大海，西至新疆，南到南海，北及北冰洋，西南至西藏，云南。

自秦始皇统一中国，至少有1058年的时间内，北方草原胡人统治中国或至少半个中国。今天汉族已经成为一个社会群体，可称之为汉语族裔，由很多不同民族混合而成，其中很多来自于北方草原。草原文化不仅反映在诗歌，反映在石窟，反映在城市规划（北京是在元大都的基础上兴建扩展的），而且也反映在其他方面。辽阔的草原和诸多的民族构成了蒙古草原文化，注入到长江，注入黄河。草原带给中国的影响已经超出常人的想象，它不仅广泛而且久远。这种影响不仅印在教科书上，而且已经注入血液。直到今天他们中的许多人以成杰思汗自豪，以大元蒙古帝国对汉语裔群体长达近百年的殖民统治而骄傲。民谣说：江南出秀才，草原出帝王。人们也看到，这些草原民族在入主中原进程中，无不充满活力和进取，而一旦他们成为主人，接受汉文化后，他们则很快消失了。人们不能不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汉文化一定含有某种毒素，就像人们吸食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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