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京城残迹

选自《透视中国》，2009

一个多世纪前，北京曾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座古城，其布局和建筑风格继承和发展了中国历代都城的传统，在中国城市建设史上占有重要地位。北京历史久远，据记载，秦始皇曾设北京为蓟县，金人建都于北京，称其为中都。此后蒙古人，汉人，满人均建都于此。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里，朝代更迭，自然损坏，人为拆毁，这座古城历经劫难，如今只留下一些残迹。

据记载，明朝永乐四年，于元大都旧址上，动工兴建新都城，永乐十九年由南京迁都北京。南北长5350米。嘉靖年间为加强城防，修筑了外城墙，形成外城东西长7950米，南北长3100米。如古城北京示意图所示。清朝入关后即定都北京，实行旗民分居政策，八旗居住内城，汉人和回民居住外城。清初由于火灾和地震，宫殿多数被毁坏，现存宫殿多是清代重修的，布局则尚存明制。

网络图片：元明清北京平面图

北京城墙体系由护城河，墙体，垛口，墩台，马道，瓮城，城楼，和箭楼等组成。

与城墙平行设有护城河，使城防更加牢固。护城河不是天然河流，而是人工挖掘的壕堑，河水从玉泉山经长河引入。明正统年间又将护城河加深，并铺设石砌的河岸，城门外护城河上设有石桥，供行人进出城通行。河宽约三十米，深约五米，离城墙约五十米。

网络图片：护城河

城墙中心填有黄土，外侧靠土的一层砌的是小砖，小砖外侧砌有大城砖，土墙内侧砌一道大城砖。北京城墙外侧用砖砌有垛口，高1．9米，宽1．5米，厚0．7米。城墙内侧砌有女儿墙，约有一米多高，厚70多厘米，是为了防止士兵失足跌下城墙。据统计北京城内外城墙共有垛口20772个，垛口下的炮眼12600多个。

城墙每隔90米设有一个敌台，也叫墩台。敌台的高度与城墙相同，但比城墙向外突出，敌台的顶部大约长15米，宽约13米。其作用是为了使城上的士兵可以从敌台的突出部侧向攻击城墙根处的敌人。两座敌台之间的距离也正好不超过弓箭的射程。北京城墙内侧建有专供守城士兵上城用的马道，坡度在15度以上，大约宽4～5米，所以叫马道。

网络图片：墩台

北京各城门的外边正前方还有一座城楼，叫做箭楼。箭楼的左右两侧也有城墙，并且与内，外城的城墙相接，于是在各城门处形成了一个个向外鼓出的小城，这就是瓮城。瓮城的平面形状有正方形的，也有长方形的，还有半圆形的，但在相邻两面墙的相接处采取了弧形而不是直角。瓮城是为了加强对城门的防守，城门是整个城池防御工事的薄弱点，也是敌方进攻的重点。瓮城的修建使城门的防御增加了一道防线，这样即使敌军攻进了瓮城，守城军队仍然可以及时调集兵力，将敌军歼灭于瓮城的高墙下面。

网络图片：箭楼

外城之中有内城，内城之中有皇城，皇城之中是紫禁城，紫禁城是城中之城，这可能是明朝原本四重城垣设置。但是某种原因导致北京没有形成这种四重城垣，而最终成为“凸“字”型格局，外城，内城，皇城，宫城。

外城从东便门和西便门继续往北建城墙，直至元朝北城墙止，外城把内城整个围起来。传说因国力不足而未建。这就形成了北京城墙“凸“字”型格局。外城墙长28里，高7.5米至8米，底宽约12米，顶宽约9米。有七座城门。南面中为永定门，东为左安门，西为右安门；东面南为广渠门，北为东便门；西面南为广宁门(清改称广安门)，北为西便门。

网络图片：永定门

内城又称京城，城墙高12至15米，底厚20米﹐顶厚16米，上有女墙，有角楼四座，水门三处，敌台一百七十二座，雉堞垛口11038个。有九座城门。南面为正阳门(即元代丽正门)、崇文门、宣武门，东面为朝阳门、东直门，西为阜成门、西直门，北为安定门、德胜门。九门之外，各立牌楼。

网络图片：内城角楼

北京皇城位于今北京市东城区和西城区。其范围南至东长安街、西长安街和毛纪念堂处；北至地安门西大街、地安门东大街；西至府右街、灵境胡同、西黄城根南街、西黄城根北街；东至晨光街、东黄城根南街、东黄城根北街。面积约6.87平方公里。皇城长18里，有7门：大明门（1644年，清顺治元年改名为大清门，长安左门，长安右门，承天门（天安门），东安门，西安门，地安门。

网络图片：皇城

宫城即紫禁城，城墙周长3.4公里，有四门：午门，神武门东华门，西华门。午门和天安门之间有端门。宫城内采取传统的前朝后寝制度，布置着皇帝听政，居住的宫室和御花园。宫城南门前方两侧布置太庙和社稷坛，再往南为五府六部等官署。

北京城建筑布局运用中轴线的手法。轴线南端始于永定门，北端至于钟楼，全长约8公里。

网络图片：1946年的北京

北京中軸線是永定門、正陽門、天安門、端門、午門、太和殿、神武門、地安門鼓楼、钟楼正門的門縫連接線。这条线是當年建造元大都的時候就確定下來的，後來歷經明清兩代都城未曾改变。轴线是布局结构的骨干，皇帝所居的宫殿及其他重要建筑都沿着这条轴线布置。

中轴线南段自永定门起，向北到正阳门，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大道两侧布置了天坛和先农坛两组建筑群。从正阳门北向经过大清门，即入T字形的宫前广场。广场南部收缩在东西两列千步廊之间，形成一条狭长的通道。广场北部向左右两翼展开，广场北面屹立着宏伟的天安门，门前点缀着汉白玉的金水桥和华表。

网络图片：天安门

中轴线的中断自天安门至地安门，经过端门，午门和太和门即为六座大殿：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前三殿，和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后三殿，这六座形式不同的宫殿建筑和格局各异的庭院结合在一起，占据中轴线上最重要部位。在紫禁城正北，矗立着近50米高的景山，是全城的最高点。

网络图片：太和殿

中轴线的北段由经过皇城的北门，地安门，抵达中轴线的终点，鼓楼和钟楼。北京城的整个建筑布局在中轴线上重点突出，主次分明，整齐严谨，端庄宏伟。有分析指出，这条中轴线与子午线向西偏离两度，向北延长270公里左右，是元代上都。当年忽必烈正是从元上都迁都北京，即元大都。

道路系统。北京城形成方格式(棋盘式)道路网，街道走向大都为正南北，正东西，城内主要干道是宫城前至永定门的大街和宫城通往内城各城门的大街。

网络图片：胡同

居住区分布在皇城四周，居住区结构同大都城相仿，以胡同划分为长条形的住宅区。清初满族住内城，及其他民族多居外城。内城多住官僚，贵族，和商人。外城多住一般平民。

网络图片：内城宅院

商业区的分布密度较大。明代在东四牌楼和内城南正阳门外形成繁荣的商业区。由于行会的发展，同行业者相对集中。城内有些地区形成集中交易或定期交易市，清代定期的集市有五大庙会，此外还有固定的商业街。

牌楼昔日曾是北京城里街道上的重要建筑物。跨于街道上的木牌楼，计有前门外五牌楼、东交民巷牌楼、西交民巷牌楼、东公安街牌楼、司法部街牌楼、东长安街牌楼、西长安街牌楼、东单牌楼、西单牌楼、东四牌楼（4 座）、西四牌楼（4 座）、帝王庙牌楼（2 座）、大高玄殿牌楼{2座）、北海桥牌楼（2 座）、成贤街牌楼( 2 座）、国子监牌楼（2 座）。临街的牌楼有两座，一座大高玄殿对面的牌楼，二是鼓楼前火神庙牌楼。

网络图片：西四牌楼

清代商品运输主要靠大运河，由城东通往通州的运河码头较便捷，因而仓库大多在东城。

网络图片：19世纪东便门漕运码头

园林配置。明代主要宫苑如紫禁城以西的西苑，是利用金元时期以太液池（今北海和中海）和琼华岛为中心的离宫旧址扩建而成。明初还在太液池南端开凿了南海。清代继续扩建以三海（北海、中海、南海）为中心的宫苑。大片的园林水面和严谨的建筑布局巧妙结合，堪称杰作。

网络图片：北海

元代开辟了西北郊白浮泉新水源，又把玉泉山的泉水引入大都城内，为宫廷和园林（以及大运河）供水。至明代，因渠道失修，白浮泉断流，城市水源枯竭，只靠玉泉山泉水流经瓮山泊注入城内积水潭，其中一支流入太液池。到清代开拓瓮山泊成为昆明湖，增加了济漕和园林的水源。

明清北京城的排水系统也是在元大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紫禁城内的排水沟渠自成独立系统，除地下暗沟外,还有明渠–内金水河。护城壕既有防御作用，也是城内供水和排洪泄污的明渠。德胜门外西水关是从护城壕引水入关的上游，前三门外的护城壕则是城内主要沟渠排水泄污的下游。

网络图片：紫禁城内的排水沟渠

城内主要沟渠有大明壕，东沟，西沟，以及东长安街御河桥下沟等。这些沟渠都顺地势，自北向南流去。外城有龙须沟，虎坊桥明沟和正阳门东南三里河等沟渠，都起着排泄前三门护城壕余涨的作用，实际上是内城排水系统的一部分。

在清帝逊位后，景山开放，矗立在山顶上的万春亭是观赏北京绝景（落日黄昏）的位置，这里是昔日北京的最高点。在秋天，也只有在秋天，秋风吹落残叶，由北向南大雁长鸣而过，远处的城垣是巨幅画面的边框，在夕阳坠落前的片刻，画面里的紫禁城闪耀出金色。虽然每天北京人山人海，但是懂得这座古城的不多。内行人知道，没有登过万春亭而观紫禁城落日黄昏，你就没有来过这座古都。今天站在这里，放眼望去，高楼林立，五花八门，就像失去链接的构件，散落一地。今天虽然有更多的建筑产生与有更多的设计引入，但是显得是那样地眼花缭乱。古城北京历经辽，金，蒙，明，清等王朝，风格独特，规模宏大，结构完整。她是建筑也是园林，是文化也是历史。

网络图片：万春亭

在过去的一个多世纪里，北京城历经劫难。除紫禁城外，古城已经拆毁，如今只剩下一对半城门：正阳门和箭楼，德胜门。

自然损坏因失修所致。甲午中日战争（1894年）赔款和庚子年（1901年）赔款总额度为6.5亿两白银，清政府财政拮据导致北京城失修损坏。晚清庚子年拳匪作乱，部分城楼受到破坏。联军炸毁正阳门城楼上部。但此时北京城仍然完整。1911年武昌暴动后，直至民国十七年，民国北京政府垮台这段时间，皇城被民国政府完全拆毁。1937年日本占领北平后，将部分城墙切开，修建了复兴门和建国门，但是北京城墙并未遭到进一步破坏。

红朝占据北京后，古城遭受前所未有的劫难。拆毁内城，拆毁外城，拆毁城门，拆毁牌楼，填平河道。日本人没做的，他们都干了。曾经有个外国游客来到北京，他不断地问导游：这里是北京吗？的确，这里是北京，但它不是这个游客心里的那个恢弘与壮丽的京城，因为它以已经不复存在，留下的的只是片片残迹。

网络图片：拆毁之前的讨论

初到广场，环顾四周，总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显得那么不协调。红朝的天安门广场东西两侧是两座西式建筑，在原大清门的遗址上也是一座西式建筑，一个像火柴盒式的建筑，那里有一具浸泡在药水里毛的尸体，供游人参观。略有建筑常识的人很快会发现，周围的楼房，这几座西式建筑同那个孤零的箭楼和远处的天安搭配在一起，实在不和谐。看得出这是一个不很专业的规划设计，或者是一个被外行干扰的规划设计。另一方面，把一具尸体放在建筑的中轴线上，在中国历史上，那是前所未有的。人们认为，往生的人要入土为安，因为地下是他们的归宿，那里代表的是阴间。而阴间通常是那些被称作坟墓的地方，并且远离人们生活的闹区。这样的设计总有些阴阳不分，难道这也是一种创意吗？

网络图片：天安门广场

在中国历史上，农民政权总是在重复同样的故事：造反与破坏。拳匪之乱后，马尼钱教在中国大陆兴起，与拳匪不同的是，他们成功了，这一年距庚子年是49年。他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或者继续完善已有的都城，或者保留过去而另建新城。但是他们并没有给这个社会带来好运，连年的斗争，连年的人祸，他们的破坏超过了拳匪。古城绝景已经消失了，永远地消失了。而消失的古城不正是一种凝固的文化与有形的历史吗，他是千百年来的延续和结晶。虽然幸存的建筑已被修缮，但是她已如同落地而孤零的残花。虽然个别城楼已经被复制，但它不是真货。如果复制全部，那一定是遍地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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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

网络图片：紫禁城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