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13-3-01 苦不堪言

忆言，04-16-2015

阿玉是一所中国顶尖大学的毕业生。在她认识的同龄人当中，谁也没有她的成绩好，谁也没有她读过的书多。为此，她感到自豪，也感到寂寞，她时常对自己说： “要是我没有这么优秀该有多好！”毕业后，她被美国一所大学录取，攻读教育专业研究生。在阿玉的想象中，这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真实的美国学习却 让阿玉苦不堪言。

开学之前，阿玉做足了准备。她从上一届同学那里收购了二手书架和打印机，用于影印和整理学习资料；她在图书馆找了一个心仪的位置，准备在此扎根学 习；她在网络上下载了阅读和翻译软件，方便她做电子阅读；阿玉还买了一个厚厚的活页笔记本，和一沓备用纸张，她立誓：要记下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不虚此 行。但是，当阿玉看到各门课程的课程计划时，很是吃惊。

在课程计划中，学生上课占主导。比如历史课，每堂课都有一个主题，每个主题都连带着许多具有代表性的历史事件。介绍这些事件是每堂课的第一项内容， 由一个学生来完成；分析与辩论是第二项内容，由这个学生组织，同其他同学合作完成；教授上课是最后一项内容。阿玉不理解，为何要让学生来上课。在阿玉的认 识中，老师讲学生记，才是正确的教学方式；老师没讲，学生能知道什么。

然而，当观察过别的同学引导课程，阿玉感到了压力。那些即将演讲的美国学生都有一份研究报告，里面汇集了大量的阅读资料和图片，标记了各个作者重要 观点以及针对其观点的评价和提问，还记录了自己所有可能遇到的提问和答案。换言之，没上课之前，讲演者已经像是一位专家。阿玉不理解，在没人教的情况下，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同时也很害怕，自己会做不到。事实证明，她的忧虑是正确的。

轮到阿玉做讲演的时候，阿玉却不知道如何准备。她常常盯着自己的课题，几个小时头脑空白，没有一个想法。批判性阅读也使阿玉很为难，因为她提不出自 己的见地，好像别人说的都对。无奈之下，阿玉只能重复她最擅长的一项工作，把原文和作者在脑中复制下来，在课堂上一条条地背诵出来。当教授向她提问，询问 她的思想时，阿玉哑口无言。

这种尴尬几乎每周都要发生在阿玉身上。为了使自己摆脱“词穷”，阿玉没日没夜的阅读和背诵。她原先认为，美国教育和中国教育一样，她可以轻松应对。 然而此时此刻，她苦不堪言，她再也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很多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阿玉产生幻觉：那不是一个人，那只是一台复读机。

同阿玉一样，在美国苦不堪言的中国“才子才女”还有许多。2012年，就读于麻省理工学院的华裔女郭衡自杀身亡，在遗书中她表示：“除了中文，我觉 得我没有任何优势。”很多心里学家尝试探索其中的奥秘，而事实上，一个智者早有归纳：“许多中国人在美国寸步难行，虽然他们的经历不同，但是有一点是共同 的，即他们所受教育都在中国大陆。”那种教育使人像猪、使人像狗、使人像狼，就是不像人。